孙援朝则早已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住处。
但这次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明显变了。
知青们和老乡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冰。
劳动上,知青们干活效率低、动作生疏本是常情。
之前大家还能包容指点。
但现在,一旦他们干得慢或者出错,旁边就会有声音:“看吧,光会耍嘴皮子!”
“城里少爷小姐,哪会干这个?”
“嫌我们这不对那不对,自己干得咋样?”
“吃的东西还是咱们种的,靠自己早饿死了,还指点起来了……”
王建军和赵晓曼听到这些议论,脸上挂不住,干得更加卖力,但也更加笨拙。
反而成了恶性循环。
而且最严重的是,偏见这东西,一旦形成,就难以消除。
这天,赵晓曼那条红格子围巾,不小心被屯里一个孩子蹭上了泥巴。
孩子家长赶紧道歉,赵晓曼嘴上也说着“没关系”。
但看着心爱的围巾,眼圈还是红了。
毕竟身在异乡,一些随身携带之物是情感的寄托。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两方都没做错什么。
但传出去,就变了味:
“啧啧,城里姑娘就是娇气!”
“一点泥巴都受不了,还扎根农村呢?”
“看她那围巾,资产阶级情调!”
一些流言不知道怎么就冒了出来。
原本就吃了亏的赵晓曼这下更加委屈,王建军想帮同伴说话,结果被村民呛声:“你们不是说艰苦奋斗吗?一条围巾比吃饱饭还重要?”
“咋了?许你们说我们搭大棚资产阶级,不许我们说你们?”
反倒越描越黑!
两个群体之间原本微小的矛盾,因此而变得愈发不可调和!
知青们看不惯老乡们吃饭时大声喧哗、不讲究卫生的习惯,看不惯孩子们满屯疯跑不上学,看不惯一些他们认为“迷信”的习俗。
而老乡们则觉得知青们清高、死板、不近人情、指手画脚。
陈青山的担心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