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社体制下,生产资料归集体所有,私自组织打猎、均分猎物,等同于挑战集体经济秩序。
周广林叹了口气。
“按《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你这属于‘破坏公共财物’。”
“轻的记过、扣工分,重的……”
“送劳改队。”陈青山接过话头。
周广林看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旱烟,却没点燃。
“不过,张立本同志的报告里说,你在晒谷场带着群众揭发了赵德贵的问题,县纪委已经介入调查。这事……有点难办。”
窗外传来风雪拍打窗纸的声音。
陈青山看到周广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撞上的不只是打猎禁令,更是基层权力结构里盘根错节的利益。
赵德贵为了公社先进名额瞒报灾情。
而公社又何尝不想在地委那里维持“粮食自给”的体面?
地委再往上呢?
……
“周同志,”陈青山挺直了腰板,“你不用说难办,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只有一个要求:查清楚赵德贵私扣的返销粮,给屯子里的乡亲们发下去。至于我的处分……”
陈青山语气释然,“劳改就劳改,三年五年,我都认。”
周广林盯着他看了很久,随后叹了口气。
“先在公社招待处住下,别乱跑。明天跟我去趟县公安局,把打猎的经过再写份材料。”
“这不是扣留审查吗?”陈青山皱眉。
周广林没回答他,看向旁边的文书,“你去准备一下,然后带赵德贵进来。”
等赵三喜走后,周广林突然压低声音对陈青山道。
“陈青山同志,这不是扣留审查,是张立本同志的意思,让我保护你。”
陈青山眉头倏地一皱,“保护我?”
周广林点了点头,低声道,“赵德贵在公社有几个老关系,你揭发了他,难保没人想整你。”
“招待所虽破,好歹有联防队员盯着。”
他朝身后赵三喜离开的地方努了努嘴,“连那老爷子就是赵德贵三舅,我对你态度恶劣一点,是不给他机会留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