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婶颇为羞耻道,“我发现桑言根本就没避孕。”
“怎么可能?”林凤卿沉静道,“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些日子,倘若没避孕,早就有了。”
宁婶抬起头,目光坚定,“或许是桑言的身体问题,但小少爷的房间里确实没有避孕用品,而她自己也没有服用过避孕药。”
林凤卿能够理解谈司易不避孕的原因,因为他已经固执己见地认定桑言。
但桑言没有选择避孕,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前段时间她还在请求她说服自个儿子放过她。
所以,这是在又当,又立?
林凤卿的脸色不再温缓,转而笼罩一层冰冷的寒霜。“你找个借口把她叫来。”
宁婶立即道,“是。”
……
去偏厅的路上,桑言才知道是林凤卿找她。
宁婶敢作敢当地道,“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你简直是妄想!”
桑言整个人都是懵圈的,但不想跟宁婶争辩,因为清楚在过去的那些事实面前,她所有的解释都会是苍白的。
她见到林凤卿的时候,林凤卿正屹立在偏厅的落地窗前,目光静静地落在外面那几棵已经枝叶败光的银杏树上。
之前听佣人说,十月下旬的银杏树,黄金树叶铺满地面,美不胜收。
所以她也有几次像林凤卿这样站在这里,惋惜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银杏叶完全败落的时候。
“谈太太。”
桑言礼貌而又尊敬地低了一下头。
林凤卿没有回过头,一袭典雅端庄的套装,单薄的身影散发出一股清冷的寒意。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这几棵银杏树吗?”她淡冷地问。
桑言道,“没有人跟我说起过这事。”
“这是司易小时候为我种下的,前两年来湖邸,觉得这块位置有点空,我就把这几棵银杏从阳樾山移了过来。”说完,林凤卿又色厉内荏地道,“所以,他的世界不是只有你,也有我,有他的家人。”
桑言脸色一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直白一点。”林凤卿终于把身体转过来,冷漠的目光看她,“我这个妈妈在他心里占据着足够多的份量,所以,如果我一定要他断了跟你的联系,相信他会这么做。”
母子连心,这世间又有什么感情是能大过于母子亲情的呢?
桑言相信林凤卿说的话。
“而我之所以没有毅然决然地这么去做,除开顾及到老夫人的身体,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段时间,我难得看到我儿子眉心舒展的样子。”林凤卿兀自继续道,“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而跟你保持这段关系,我想即便是报复,我也会宽恕和纵容,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而我在经历过差点失去他以后,现在只要他健康快乐。”
桑言静静地倾听着一个母亲阐述着她对儿子的爱,她清澈的瞳眸里逐渐闪烁着隐隐的泪光,源于她对他们深深的那份愧疚。
“所以我想告诉你,明日司易和奕然会订婚,这便意味着他仅仅只是在报复你、糟蹋你,如果你心术不正地妄想跟他再续前缘,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说到这里,林凤卿那双一贯平静无波的眼眸,饱含恨意,“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当初那么义无反顾伤害我儿子的人,再有机会接近他!”
晶莹剔透的泪液滑出眼角。
自瓷白光洁的面颊缓缓下滑,最后落在几近苍白的唇瓣上。
桑言感受到那股咸湿,深吸了一口气,却依然无法遏止喉咙的哽咽,“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现在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