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十岁的时候,娘亲刚刚患病,还不曾严重,不影响行动,只是时而咳嗽。
他天真地问娘亲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娘亲刚欲回答,却神情一变,冷冷地看着门外来人。
“梁氏,收起你那虚伪恶心的作态,把东西都拿走。我不会要你任何东西,你把我的长兄还回来!”
如梦境般,一切都历历在目,有些细节又有些模糊。
唐小虎这才发现,那时娘亲的手帕上已经出现了斑斑血迹,而梁氏的脸上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伪善笑容。
那股巨力再次出现,将他挪走,而这次的星辰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那是十二岁的他,独自一人在卧房内。
当时他还没有在书坊抄书换钱,而是寻了一个为灯笼糊纸的活计。
所以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灯笼骨架以及糊完正等着晾干的纸灯笼,而他刚刚上榻,就翻出了那本感云炼气术来。
不消片刻,那小小的身体就颤抖不止,牙齿紧缩,满脸涨红。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谁能那么轻易地承认自己是个废柴呢?不做完最后一个尝试,不握住最后一丝光亮,谁又能甘心呢?
但最后的最后,那个曾经的自己将功法丢到墙角,将头深深埋在布衾里,压抑痛哭。
唐小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心海。
“汝之所行,为何?”
“只为守护。”唐小虎轻声念道,眼神却飘向了第一颗星辰,那里有他的娘亲。
“汝之所怒,为何?”
“为个公道!”唐小虎的声音大了起来,其中隐含怒意,就连那第二颗星辰里的唐小虎一样挡在了娘亲的身前,怒斥着面前的梁氏。
那宏大的声音仿若可以牵动内心,每个回答必须是发自本心。
“汝之所求,为何!”宏大的声音好像也带有了一丝怒意,仿若一柄利剑,插入他的心间。
“我要我的性命,掌控在我的手中!我命由我!”
所有的星辰里,每一个唐小虎都齐声喊道,意识的统一带来了巨大的力量。
唐小虎这一声怒喝,冲破了那股巨力的封锁,整片识海都翻腾了起来,一道光束从无名之地投射而来,映照进唐小虎的神识。
冲破枷锁的神识散发着微光,那道光束进入神识丹田的位置,化作了一个光茧,静静悬浮在那里。
唐小虎的神识再次对外界产生了感知,但不是在冥想世界里,这次是真正的外界!
呜呜的风声吹得门板吱吱作响,窗外树枝摇曳剐蹭木板的声音刺耳,天边隐隐有雷声轰隆。
这是?
唐小虎的神识境界在叩心问道下已经来到了筑基后期,无限接近于结丹期,神识外放的地步,只不过不得其门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看到了这宗祠内的异常。
地面下隐隐有数不清的灵气流动,隐隐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是阵法?”
唐小虎若有所悟,却不知这阵法是否就是导致自己无法修炼的元凶。
更何况宗祠的阵法,除了族中守护者之外,还有谁能操纵?
念及此处,唐小虎不禁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