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到院中央,看到在屋内正堂煎药的唐小虎眼睛一亮。
“小虎?是小虎吗?都长这么大了。”男人上前一把将少年抱起,跟拎起一只鸡仔一样轻松,将其胳膊勒的一阵生疼。
“是……二舅?”小虎此时已经想起来了,眼前这气宇轩昂的男人可不就是自己的二舅!小时候自己还经常去找他玩耍,听他讲那些侠客、仙人的故事。
“舅舅你回来了?”小虎脸上露出激动,这位二舅一向疼爱自己,又最怜惜自己的娘亲,若不是三年前出门远游,还没有人敢欺负他们母子。
“回来了,虎儿可还想听我讲故事啊?我这次出门可是有了好多新的故事可讲。”男人放声大笑。
“咳咳,是仲兄回来了?”妇人虚弱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将少年放下,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可当他看到妇人那如柴面容的那一刻,他一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竟然眼眶却通红,哽咽道。
“小妹,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男人快步走到榻前,握住妇人的手,相比于他那粗壮有力的手掌,妇人的手却是枯若干柴,哪里还是他那印象里充满活力的妹妹。
“不妨事,这病得了许久,拖垮了身子,只是连累了虎儿。咳咳。仲兄,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还请照顾他。”妇人自知身体不佳,刚一见面便说起了这托孤之言,令男人的手掌微微颤抖。
身后的唐小虎闻言也是眼泪涟涟,哽咽不已。
“小妹,虎儿是你唯一的孩子,我自会当亲儿子一样照顾。可你这病,当真医不好了?”男人不死心,看了眼摇了摇头的妇人,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
“仁心堂的大夫瞧过,说是……”说到这,少年咽喉像是被石块堵住,再多说一个字都会划得鲜血淋漓。
“他们?”刚想反驳,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那是郭太医的产业,前年他告老还乡,是他看的?”
少年点了点头。
至此男人才死了心,郭太医乃是御前六品太医,修为到了筑基期不说,医术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
若是他都没办法,那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想到此处,他握着妇人的手,眼眶通红,半晌道。
“小妹,我回来晚了。”
身后少年看着娘亲与二叔相拥而泣,不由得转过身,看到那个随二叔一起进来的少女站在正堂。
“我叫韩烟。”少女望了眼屋内的情形,随即退了回来,不再多看。
“唐小虎。”少年擦了擦眼泪,跨过门栏来到正堂,反手将门合上。
“我还要煎药,若是熏得难受可以去外面坐一会儿。”唐小虎又重新坐在坩埚前,韩烟却没有听他的,反而靠了过来。
“你的娘亲是唐叔的妹妹?”少女轻声问道,像是晨露从枝叶上滑落。
唐小虎点点头。
少女眼中疑惑之色更浓。
“唐叔家里看着很有钱啊,为何让你们住这么破的院子,还要自己动手煎药?”
唐小虎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不甘却愈发浓重,见此少女不再多言,陪着他看着锅底的火焰忽明忽暗。
苦涩的中药味道从鼻腔钻入少年的嘴里,随后散发开来,慢慢渗入了心底。
一如他这几年的日子一样,苦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