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圆圆听得很是入神,不过她又有点恐惧,说人死了,家人给这么搞,叫我们小孩看着不适。然后又说,“幸亏你陪我来,要是我一个人来,看到这面旗我就不敢进村了。”
我给她打气,胆子大点,死的是你姨婆,首先她是一位老人,高寿离世是值得庆祝的,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其次她是你的长辈,你对她总有感情吧,她对你也有感情,她去世了是不会回头伤害自己晚辈的,你应该抱着怜惜和崇敬的心态参加姨婆的丧礼,别想那么多。
白圆圆这才壮着胆把车开到姨婆家面前。
这里一片吹吹拉拉,其实如今乡村人家办丧事,最热闹的就是一班乐队,呜哩哇啦,鼓笙齐鸣,烘托了大半的气氛,请来的和尚道士,他们的诵经声反倒被掩盖了。
白圆圆停稳了车,我说你下去吧,我就坐在车上了。
她不允许,说你就得跟我一起进去。
我说我不是她家亲戚,没有资格进去的,你是姨外孙女,进去在你姨婆的灵前磕头后,她的家人还会给你扎孝绸,戴黑袖章呢,那我进去算啥,磕不磕头?行不行礼?扎不扎孝绸,戴不戴黑袖章?那不是随便可以扎戴的。
白圆圆下了车把我往外拖,附在我耳边说,如果他们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对象。
我惊得更迈不开步了,死死的抓住车框申辩:“你是疯了吗,咱们还是小宝宝啊,人家像我们还在初中里……”
在我顽固抵制下,白圆圆的阴谋没有得逞,她只好硬着头皮一个人进去了。
我正好利用这个时光打盹,因为昨天夜里根本没睡足。
可刚闭眼一会儿,白圆圆就把车门拉开,轻声而激动地告诉我:“王墨,太惊人了,怎么会这样?”
我吓了一跳,睁睁惺忪的眼睛问:“出了什么事?”
“有个人出现了。”
“是谁?”
“一个道士。”
我觉得好笑,“本来就是他们要请和尚道士做法事的,我们刚才讨论了那么久,你还奇怪什么?”
“你知道那个道士是谁吗?”
“是谁?我不是本地人,这里的道士不认得。”
她把我往外拖,“快出来,你一定得去认识他。”
我只好跟着她走到她姨婆家大门口。
只见里面挂满幡幅,一个大大的奠字贴在后墙上,死者遗体躺在门板上,朝外一面挂着一道蚊帐,蚊帐上缀着死者的像照,下边放着一个八仙桌作为供桌,桌上放着长方形的条箱,里面摆着三牲六果,所谓三牲就是猪头、整鸡和整鱼,六果无非是苹果香蕉之类,燃着蜡烛点着香,香雾袅袅。
在供桌的下面放着跪垫,这是供来吊唁者跪拜磕头的。
但从大门里望进去,却看不见那个道士,因为道士作坛的位置,就是在那个大大的奠字下,也就是在死者遗体的脚后而不是头前,由于被一道蚊帐给挡着,所以看不到。
白圆圆示意我跟她进去,这样就可以站在灵堂一边,从侧面看到道士了。
可是我摇摇头,因为我是一个陌生人,在这场丧礼中是个不相干的人,白事不比红事,红事是什么人都可以进进出出,沾点喜气,白事对于无关人员是种忌讳,谁没事往白事场合里挤?
可是白圆圆有点顽固,她见我不进去,就直接伸手拽着我的手,往里拉。
我不想进,她想拉我进,我们就在门槛那里拉来拉去。
现场很多人呐,一看两个小年轻这样子,成何体统。
我也深感不好意思,如果我们拉手不是在这种场合,是在一个有喜气之地多好,我会很惬意,很甜美的,可在这种气氛里是最不合适的。
正在僵持时,猛听一声锣响,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