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脸上涂着两红晕,天生笑模样,渗人得很。
坑边伸出个小脑袋,两颗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小姑娘招招手,“你位定好了吗?”
被锁定的阴冷感顿消,我抹了把脸深吸口气,这修墓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吓唬自己,胸中一口正气先散,十有八九得交代在墓里。
“好咧,该下土了。”
出了坑,我累瘫在地,对上个青面獠牙的纸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真不是胆小,我能听老爹讲七八件修墓的奇闻异事照样一觉到天明,连梦都不做。
是这纸人有问题。
做纸扎的师傅是个行家,将纸人做得活灵活现。
真人大小,怒目圆睁,嘴唇一抹鲜红,放远处碰到个眼神不好使的还真以为夜叉索命。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害得我差点将交代的顺序给弄岔了。”
“你离纸人远些,先生的这些纸人金贵着呢,肚里面都填满上好的阴土,说卖了我都赔不起。”
方倩倩这小姑娘力气挺大的。
将我拖离纸人,她又哼唧哼唧地往坑了扔纸人。
没注意听方倩倩嘀咕啥,我直勾勾盯着怒目纸人,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刚刚这玩意好像……
忍不住往方倩倩身边靠,我套话。
“方倩倩你怎么到这来了?”
“先生说要人做事,赵奶奶就让我来帮忙,你也是来帮忙的?”
“算是吧。”
被迫帮忙也算帮忙。
管不住好奇地往纸人身边凑了凑,我偷偷划破了纸人的肚子,一股腥气的味直往鼻子里钻,冲得两眼发昏头晕脚软。
丧天良的,这土应是时刻泡在鲜血中的。
得亏不是在墓中务实地基,不然就这阴招,保证得交代在里面。
狗屁的被人占了修好的墓穴,赵家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等我脱了险定要同这家人算总账,连莫欺少年穷不惹修墓匠的俗理都不懂。
修墓就修墓,老想将我给活祭了,这是人干的事?
简直猪脑子,连中招两次都命大才逃过还不知道警惕,修起墓来就忘乎所以。
手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玩意小嘴地啃咬,又疼又痒,我低头一看,刚划纸人肚子时沾了点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