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张家的婶子认出她来,心里激动,扯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讲了许久。
江盆这才知道,她离开寅江后,卫撤便将沈父接出去享福了,听说是在靠近京郊的寅江边上置办了房产。沈父还曾回来过一次,取了些旧宅里的东西,他身子强健,精神矍铄,口中还直夸儿子孝顺又有出息。
听了张婶子这般说,江盆虽是没见到人,可心却是大安。她没处寻人索性便离开了。
往事如一阵风,在她心头刮过,江盆回过神来儿时,罗府的大门已经关闭。
穆不沉离家数日,起初穆候府里倒是一片离愁别绪,这气氛维持了几日,侯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儿子离家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碍于江盆与他新婚分别,她也陪着思念了几日。过了几日便觉得仁至义尽,索性将儿子抛在脑后,领着江盆一头扎入姜府,有时干脆便夜宿在了姜府,母女三人其乐融融。
慈安院办了起来,因着门口那块排行榜,这银子倒是没缺了,几人忙着为孩子们置办东西,衣服,鞋袜,书本。甚至还打算请了一个先生,让这些孩子也学些字,至少名字总要认识的。
提到请位先生,江盆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倒是极为合适。
福宝轩的掌柜蒲念之,文采风流,写得一笔好字。
几人还没进店,柳平二瞧了那牌匾上的题字,不禁连连赞叹,心里已经属意了这位先生。
蒲念之苦读多年,肚子里的墨水丰沛,他怀才不遇,遇到了花娘子,又得了一个白嫩的娃娃宝哥儿。两人守着这座小店,其乐融融,利润丰厚,银子倒是不愁了,蒲念之只觉这一辈子哪只有仕途一条路呢?贤妻举案齐眉,娇儿承欢膝下,不愁吃穿,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成功呢?
江盆将这事和蒲家夫妇一提,蒲念之一口应了下来。听说是为慈安院的孩子执教,竟一分银子的束脩也不肯收。
柳氏和蒲念之拉扯了几个回合,竟然拿不下这固执的蒲念之来。
侯夫人灵机一动,扯了柳氏咬了几番耳朵。柳氏和侯夫人相视一笑便不再执着束脩的事了。
花娘子手艺绝伦,店里的衫裙制作精美,两人开始在店里为江盆选起了衫裙。
“母亲。。。。。。我。。。。。。”
江盆一想到自己那衣柜,一打开新衫裙恨不得淌了下来,这还要添置,一听让她脑仁疼,刚开口推辞,见柳氏和侯夫人眼神中打起了机关,当下便明白了两位母亲的用意,改口道:“正是,我那衫裙的确是不够穿呢。”
侯夫人和柳氏又为江盆添置了衫裙,鞋袜,主屋的衣柜真是放不下了,江盆拗不过婆母,动手收拾起穆不沉那落了一层又一层尘土的书房来。
穆不沉一年来不了几趟书房,索性也不用下人们每日打扫,自从他离开侯府,干脆几月打扫不了几次。书房不小,只是空落落的,书架上零星几本书,江盆随手翻翻,尘土飞扬,呛得她连连咳嗦。
一本《三字经》摊在案头,江盆瞧过去,见是这样一本启蒙书,不禁好奇,自己那夫君虽是不思进取,可也不至于从《三字经》学起。即便是自己,现在也不必从《三字经》学起。
江盆翻了几页,见那书上,居然还做了批注,字体歪七八钮,十分难看,好像几岁孩子的字体,许是穆不沉还是孩子时胡写上去的?
一想到可能是他孩提之物,江盆来了兴致,逐页翻看起来,却是从这本不怎么起眼的书本中掉出一张纸来,书页泛黄,这纸张却是雪白,料想是这几日才塞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