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穆家的小侯爷吗?”
穆不沉透过人群,一瞧对面蒙元人的战队里有一个魁梧大汉,正是打过交道的熟人胡而已。两人相识于大烨,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
“胡而已。”穆不沉扑了上去,被胡而已一把抱住,大概是心情激动,胡而已手上用了劲儿。
胡而已身材高大,揽住穆不沉好像拦了一个美娇娘。一张蒲扇大手按在穆不沉的脖颈上,瞧得周围人一阵唏嘘,这要是一用力,这小侯爷非得骨断筋折,脑袋搬家不可。
打架的人住了手,小心翼翼瞧着对方手里的“人质”。两对人马瞧着两人挽着手臂嘻嘻哈哈,十分和谐,只觉得这架打得也没什么滋味,索性住了手。
“穆兄弟,你第一次来互市,这种口角的事也掰扯不明白,按照咱们的惯例,打一架的事。别去管它,走,喝酒去。”
两队人马见主子都去喝酒了,也都散了去。
换布的蒙元人和换羊的大烨人面面相觑,“这就完了?这也没分出胜负呀?”
“你还换不换?”
“要不,换吧,你吃些亏,我也吃些亏,这么一算,扯平了。”
蒙元人手中一阵笔划,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这个理儿。
胡而已拉扯着穆不沉吃喝起来。边境苦寒,酒楼也寒酸得很,厨子手艺也实在等不了大雅。那冰坨一般的大鱼一锅炖了,穆不沉尝了尝,皱了眉头,浓重的腌料味也盖不住一股子土腥味。
“差了点意思,要是在寅江边儿,打一尾鲜鱼,请我那……嗯,朋友……”穆不沉轻咳了一声,一想起江盆来,满心柔情,无限思念。“制成鱼脍,鲜得能一口咬掉舌头。”
胡而已粗枝大叶,食物可以果腹即可,要什么鲜不鲜的,心不在焉地等穆不沉感慨完了,一把握住穆不沉的手,将酒杯塞到他手里,挤眉弄眼地道:“喝酒,喝酒。”
穆不沉一愣,攥了攥手中酒杯,也跟着挤了挤眉眼儿。
“胡而已认识得大烨人不多,小侯爷算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胡而已粗眉大眼,一把刷子般的眉毛拧起来,放大了他面上的喜怒哀乐。
穆不沉背着手,瞧着胡而已的背影,掂了掂手中东西,心中暗道:“这粗犷的蒙元人搞起小动作来,格外别扭。”
穆不沉将手中的纸条递到父亲手里时,着实让穆侯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儿子十八眼,掐着手中纸条,将事情经过细细盘问了一遍,“你和那虎牙亲王侍卫胡而已认识?如何认识?”。
“爹,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穆不沉见他爹面色凝重,似乎纸条所述十分重要。他不懂蒙元语,实在瞧不出上面蝌蚪一样的文字写了什么?
“既然胡而已信得着你,想来也是天意,这事不要声张,既然经了你的手,便由你去办。”
穆不沉初入朝堂便碰到这样一件大事,穆侯思来想去他倒是办这事的最好人选。穆侯瞧着穆不沉见他面上严肃,料他也知道事情深浅,断不会胡闹误事,抚在儿子耳边细细交代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