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正纠结着怎样和何家父母商量想把孩子打掉的时候,却接到了何家父母车祸的消息,何爸当场死亡,何妈虽手术成功了,但是没过多久依然还是离世了。
何桂芳哭的天昏地暗,他想离开的话也只能搁进肚子里,第一次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一面要料理后事,一面还要配合警察调查事故原因。
从此以后他便成了另一个人的担当,本就没长大的何桂芳,那件事儿之后更是对他寸步不离,就连他去上厕所她也要跟着,想着也是真的怕了吧。
一场事故再加上当时的手术费用,何家一生积蓄没剩下多少,唯一剩下的只有他们的宝贝女儿。
梁爸每一次想要离开的话语都生生的在吞回肚子里,看着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的那种自责感便越是强烈。
那时候终要做出个选择,想起家乡的妻子,除了泪流满面,他竟无力面对,这一辈子他注定是要辜负一个女人了,那个时候他只能选择那个小他八岁的女孩儿。
或许不是因为爱,但是责任面前,爱竟然显得是那么渺小,择重避轻原则,他最后只能选择那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女人。
他在遥远的南方有了家,继续经营何家的生意,虽然少了很多以前的常客,但是维持家用还是搓搓有余,他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给她起名叫做梁君倩,君倩亦作君欠,大抵是他心底里对她做的唯一补偿吧。
他离家了大抵十三四年,从第四年开始每年都会往家里邮钱,但却只字未提,他不知道廖喜芳如何想她,也不晓得她过得如何,甚至不知道她依然在等他,他只是以自己以为合适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作为亏欠她的补偿,他本以为这样便可以晃**一生。
但是孩子大了是要上学的,上学是要落户口的,而落户口又是需要结婚证明的,一切的一切不得不提醒他来面对现实,女儿已经问他很多次了,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上学,她已经比同龄孩子要大上两岁了,再不上学铁定是不行的,这事儿不能再因为他的自私而拖下去。
而实际上确实也该对家乡的她有个交代了。
离乡的第十四年他终于又踏上了那片故土,彼时他已不是二十五六岁的活力小伙儿,而成了三十多岁邋遢猥琐的中年大叔。
他把母女俩安排在了一家酒店,自己去了以前的家,那里早已变了样子,哪还有他们当年租的那个破旧小院,拔地而起的是崭新的六层住宅,打听之下才知道她们竟然还住在这里。
彼时的廖喜芳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早就不需要靠他信封邮回来的那几个钱过活,甚至还有了几个不错的追求者,只是她心中却始终有一个放不下的人,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从不联系,从不出现只会邮钱的人。
那时的廖喜芳已经很会打扮了,穿着也很是时髦大方,本已是三十多数的人妇看起来却格外的青春靓丽。
两个人再一次的相遇像是上帝坏心眼的阴谋,来不及准备便撞个了满怀。
闷热的下午,廖喜芳刚刚成功和人签署了房屋转让合同,出于私人原因,对方最终给她让利了百分之三,省下了十几万,那便是君子宴的开端,低价收购了一家逐渐走向破产的海鲜酒楼。
廖喜芳当然没有那么多钱,这份协议能够谈成多半要感激她的那个合伙人A先生,只是他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做,这面的事情便全权的交给她进行处理。
对方代表显然对她有所企图,廖喜芳不动声色的看着一切,要不是因为合同还没拿回去进行备案,她岂能允许这般的无耻之徒,廖喜芳牵强的微笑着与对方闲聊,偶尔溜神的看向窗外。
彼时梁爸正领着自己的妻女在寻找一家可以歇脚的餐厅,赶巧不巧地,正好对上了某人的目光。
廖喜芳惊讶的猛然站起,而后看到了他手中牵着的女人以及那个和他家君诺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一刻脚步有万金重,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就那样,隔着一扇玻璃的望着彼此。
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真相被撞破的时候,所有的谎言都显得毫无意义。
那天的情形梁爸不愿去回忆,廖喜芳或许更加的不愿意去回忆吧,对于后代它成了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再知道的迷,一个提了会牵动无数人疼痛的迷。
但是梁爸的最后一句话他听清了,而且也弄懂了。
他说:“我那天和她提了离婚,我确实……很混蛋,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我……宁愿自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