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在那一瞬间,想起年右北,所有因思念孩子沸腾起来的情绪,慢慢地冷却了下去。年右北在这里,他在这里等她,她暂时不能回去。
落留根据左上尧提供的线索,其实很快就找到了年右北的所在地。
此时黄昏光影之下,天地荒袤寂静,落留站在难民区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门口静静候着,她一身简单的衬衣衬裤,简洁干净,皮肤白而细,低垂着眼眸站在那,周围人来人往,因贫困,因饥饿,因疾病,竟是悄无声息的,犹如没有灵魂。偶尔也有哭声,微弱无力从帐篷里传出来。
这样的时日,落留曾经经历过无数次,但此时再听却恍如隔世。
夕阳斜下,她的身体笼罩在一层金光之中,朦胧却又真切。
直到太阳真正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避难所的帐篷陆续投射出了灯光。
她身后的门帘被掀开,微风拂过,门帘的纱掠过她的脸颊,而她闻到了年右北那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味道。
她的心猛烈的颤抖,她等了一个下午,胆怯了一个下午,怕一切是梦,怕里面那个人不是她要找的人。
但是微风带来了他。
他站在帐篷的门口,逆着光,看不真切他的神情。但是落留感受到他微微僵硬向后退了一步的身体。
然后定定站在那里,看着落留。一瞬不瞬的看着落留。
落留亦是看着他,张了张嘴,想打声招呼,想问
“右北,你终于回来了。”
想问
“右北,你怎么能一个人在这?”
但是,她张开了嘴,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喉间堵着硬物似的,发不出声。
只是眼底的泪花泄露了她所有的情绪。
年右北终于缓缓朝她走过来,立在她的面前,声音很柔和
“小留,别哭。”
光影里,落留只感到他像是虚幻不真实。所以她抬手,握住了年右北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凉的;
她又抬头,摸了摸年右北的脸颊,温温的;
而他的鼻息底下,亦是温热的气息。
她想继续,想确定他是否还活着,是否真实地还活着。
“小留,是我,我还活着。”
年右北颇为无奈地制止了她。
落留这才停止了一切动作,定定看着年右北,她的神情变幻莫测,从刚才的惊喜激动到现在的冷静。许久之后,她才开口
“为什么?”很简短的三个字。
“阿汉姆救了我。”年右北回答。
“我问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
落留的声音虽很平静,甚至柔和,但隐隐的含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强硬。
而年右北没有回答,只是拉了拉左肩膀上的医药箱,对落留说
“回家再说。”
落留敏感的感觉到年右北的变化,他对她有疏远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