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飞鸿对南灵的记忆太多太多,婴儿时期粉粉嫩嫩的样子、奶香扑鼻的味道、满地爬的活泼、颤巍巍学走路的可爱、小时候的机敏、后来的天真纯粹。
萧飞鸿一直都认为——我是灵儿来这世间看到的第一个人,她还将第一个笑容送给了我。
——她是我的妹妹,我会保护她、对她好、让她做一切她喜欢的事,只愿她这一生平安喜乐。
那些,都是南灵记事以前的事了,现在听他说来,犹如亲见般具有画面感,可见这些年,他将这些回忆珍藏又反复回味才会这么熟悉。
萧飞鸿对南灵的感情太深了,以至于追根溯源,都得从她的出生开始说起。
说完了那些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他语气依旧淡淡地说:“小时候,我经常抱你,你很轻的,抱在手里,香香的、软软的,可是长大了,我却不能碰你了。与其说,你是我的妹妹,其实你也像我的孩子。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但是,比任何人都多。我爱你,如兄妹,我爱你,如父女,我爱你,如爱人。我以所有的身份爱着你,就算你只当我是哥哥、是朋友,可我依旧爱你,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无法阻止我爱你。”
这些话,一点都不激烈,就如他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狂热的掠夺和拥有,他只是沉淀,再沉淀。就算终于忍不住了,也只是清清浅浅地说与她听,自然得,仿佛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一般。
萧飞鸿的爱是有深度的,如一本越读越美的书,当南灵以为已经读到了最美好的一段,殊不知,下一段还要更加优美。他却从容地告诉你,这还只是一个开篇,他是一本值得花费一生去慢慢品味的书。
如果要问南灵,萧飞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一定会说:“温柔、稳定、舒适。”
萧飞鸿是让南灵很有安全感的人,可是,这一切都和爱情无关。
不过,如今的南灵已经不需要爱情了,她尝过了爱情的滋味,这一生有过一次为爱不顾一切的付出,有过一次为爱心死的痛苦,她早就决定戒掉爱情了。
南灵想说点什么,但是和萧飞鸿的感情相比,她的任何言词都显得太单薄了。
萧飞鸿见她面色平静,只一双晶亮的眼深深望着他。他伸手触到她的脸颊,小小的,暖暖的,他说:“灵儿,既然你要选一个情人,就不能考虑我吗?”
南灵抚着他的手背,摇头道:“哥哥,我不可能选你做情人。”
萧飞鸿在那一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
他眼神空茫,疲累地说:“灵儿,你说,为什么爱不够久远,恨却这样永恒。”
爱不够久远,恨却这样永恒。
南灵知道,他是在说他的外公恨了他的妈妈三十几年,直到死都没有原谅。而又有几个人的爱情,能撑到至死不渝呢?
南灵见他低垂着眼睫,想他也累了便起身说:“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你睡吧,我也去休息了。”
萧飞鸿精神不好,也不知道时间,经她一提醒,马上躺平了下去说:“居然已经这么晚了,那你快去休息。”
南灵一直都知道,萧飞鸿喜怒不形于色,他的心事藏得很深,今晚摊开来讲给她听也并不是要逼她做出决定,只是他心中堆积了太多情感,需要好好梳理一下了。
可是,知道和不知道,是有决定性区别的,比如她现在知道了,她就必须要作出决定了。
她见萧飞鸿闭着眼,却蹙着眉,想是睡得不安稳。
她伸手拂过他短短的发,他睁眼望着她,无悲无喜,没有期盼也没有激动。
背负在身上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卸不卸下的问题,而是,他已经习惯了那个重量。
南灵不可能选萧飞鸿做她的情人,那样不雅的身份,她从没想过要他来顶,就算是假装的也不行,她的哥哥,是不容人有半句玷污的。
南灵回房间稍微小睡了一下,她还记得,答应了这周要和穆一杨见面,也好,正面解决问题吧。
萧飞鸿的一席话,让南灵真的认识到,她准备进行的报复行为,伤人伤己不说,还会伤害到她的哥哥。她已经不想将恨意继续延长了,放过彼此,才是最好的解脱。
谁对谁错,谁输谁赢,早就已经算不出来,和穆一杨继续纠缠下去也不过是互相伤害。
相爱的两个人走到今日这样的地步本就已经是这世间最难堪的事,何必还要再心心念念地计算得失和报复呢?那也只会让自己不得安生罢了。
萧飞鸿吃的感冒药有安眠的作用,南灵走了以后他又过了半响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起得有些晚。
南灵早早就起来了,她跟公司请了假,亲自给小王子喂了饭。
小王子已经一岁半了,他走路很稳当,吃饭很规矩,南灵忙工作的这段时间,萧飞鸿天天陪着他,教他说话、认图,他学得很好,活学活用,非常聪明。
小王子会走路以后,不管是上楼、下楼,还是出门玩南灵都让他自己走,他偶尔撒娇的时候会要求说“妈妈,抱”,“妈妈,背”,然后南灵会抱起他来举高高,他高兴得能笑出一身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