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掩去了眸中的动容。明明知道你在说谎,你说谎的模样根本就瞒不过我。
可是你诚实……我又难过。
这是第四天了。
白染睁开惺忪的睡眼的第一刻,脑海里唯一能够回忆起来的,就是昨晚上发生的事儿,她心下一凛,刚想侧过身来去找即墨夜算账,却发现,身侧空****的,什么也没有,整张大**就她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躺着。
原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啊。
既然即墨夜不在,那她还是继续睡罢。
算账的事儿,日后再算。然而,天不遂人愿。白染再一次躺下没多久,德顺公公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催促道:“娘娘您别睡了,该起了,今个儿是举行封后大典的日子,可耽搁不得啊。”
于是乎,白染就这样迫不得已的,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全程心不在焉、生无可恋、一副活像有人欠了她八百万两银子的模样儿,走完了这繁杂、冗长的封后大典。
听德顺说,只有举行了封后大典的皇后,才是名正言顺、实至名归的皇后,而那些由妃子、贵妃晋上来的,只会给予后位和凤印,是不会举行封后大典的。在拿到某个新鲜玩意儿的时候,德顺还指着那玩意儿说,这是凤印,是执掌后宫实权的重要物件儿,她要收好看紧着点。
不过……实至名归?执掌后宫?
貌似这偌大的后宫,现在就只她一个人嗷。
第四天的正午,即墨夜正在边看兵书边用膳,其实一个人独自待着挺惬意的,就是身旁少了她有些不习惯。不过没有关系,这才刚刚登基呢不是么,估计等他忙完了这一阵子,就可以好好的陪陪她了。
“皇上。”
突然又太监进来通报:“国师大人求见。”
……国师大人?即墨夜不禁挑了挑眉毛,沉吟片刻,好不容易才从脑海中搜出了这位国师的有关信息,不过也是寥寥无几,可能是因为他为人很低调吧。当朝国师莫无邪乃是数代重臣,每一位登基的皇帝都必须对他恭敬不已,听闻前些日子他刚闭关,这会子怎么来求见自己?
“让他进来。”即墨夜道。
“喳。”公公应声退了下去。
“啾,啾啾。”不一会儿,一袭青衫的国师莫无邪进来了,只不过,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金色的华丽笼子,笼中还有一只探头探脑,不断叫唤的小鸟儿,“臣莫无邪,拜见陛下。”
没有下跪,没有屈膝,甚至连拱手都没做。
就一句简简单单的拜见,便是他行的礼。不过也确实,世人万千,唯国师可见圣上而不行跪拜大礼,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历来的规矩。即墨夜对此无话可说,也并不想去追究什么,因为他现在只想知道莫无邪是来干嘛的。
即墨夜懒懒的抬眼。
国师不知道是不是,修习了什么长生不老之术,明明是几朝元老却依旧容颜“不老”,眼前的莫无邪分明就是一位方及弱冠的少年,儒雅俊美,峨冠博带,行走之间宽袍广袖款摆飘动,颇有风雅名士之姿。
翩翩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就在即墨夜打量莫无邪的同时,莫无邪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即墨夜,只不过他关注的东西,有些独特。嗯……书案上朴实得算得上是简陋的饭菜,吃饭的时候身边一个妃嫔都没有,陪在一旁的竟是兵书古籍,而且,这个皇帝衣着简约却又不失气质,也不会显得过于穷酸。
最重要的是,颜值居然可以和自己媲美。
即墨夜?王位所归,果然还是他。
莫无邪心下暗啧,难得有一个看的顺眼的,以前的那些无非就是花天酒地、昏庸无能,看来即墨氏终于熬出头了,这回居然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像样的皇帝。
虽然心底下思绪百转千回了好些遍,可莫无邪的面色依旧是淡淡的眉眼,唇角勾露着淡淡的弧度,不显山不露水,喜怒不形于色,察言观色不溢于言表。
见莫无邪盯着自己许久都不说话,即墨夜不由得轻轻的笑了,一撩衣袍,起身,开门见山的直白问道,“不必多礼,不知国师来此,有何贵干?”他并不是很想浪费时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