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染迟疑着接过了书信,拆开,上面也只有寥寥几语,写得很是匆忙,字迹也的确像是季之喻的:篱坊红袖添香处一叙,十万火急,速来。
唉…这字飘的啊,写的时候得是有多着急啊。
将书信递还给了洛温言,白染抿着唇沉默了半晌,这期间她一直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洛温言的神色,可他脸上从始至终都是温然的笑意,没有半分不对劲儿的地方。
“我很抱歉。方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你了。”白染很是有礼貌的说道,但是突然画风一变,话锋一转,她眯眼嫣然一笑,笑得那般绝美,朱唇吐出的话,却是格格不入的冰冷。
眸底,仿若结了寒霜一般。
“但若你敢骗我,就别怪我、彻底撕破脸皮了。”
洛尘蓝色的瞳仁里闪过一抹极快的复杂,一张玉面带着淡淡流转的光华,声音里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宠辱不惊淡然处之:“温言早已备好了马车,就在王府门口等候,王妃请。”
一路乘马车而来。
算不得提心吊胆,也说不上真正的轻松自在。
但是,等白染到了篱坊之后,第一个想法不是在思虑着要不要进去,而是看着眼前偌大的篱坊,目瞪口呆——这、这还是当初的篱坊吗?
对联呢?围着对联的文人雅客呢?为什么不仅没了对联,而且这篱坊竟彻彻底底的改变成了酒楼客栈,店小二、客官、路人进进出出,似乎没有丝毫阻碍,萧无双人呢?篱坊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恍惚间,白染似是想起了那时。
【“不知萧小姐,为何要开一间,只有对出下联才能品其酒菜的“篱坊”?”
那时,萧离怔了怔,随即很是清高孤傲的答了句:“为何?因为胸大无脑者,胸无点墨者,不配与我同席而坐。”开此篱坊既是取悦、方便了自己,也是吸引了许多文人墨客。】
可…现在呢?
当初的篱坊…哪里去了?
白染的脚步驻足在了篱坊门前,迟迟才迈步而入,她看着人来人往的篱坊,心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一进来,店小二就瞧见了这位衣裳华贵、气质出尘的小姑娘,这会儿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谄媚的笑道:“哟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白染回以友好的微笑:“都不是,赴人邀约来此罢了。”
闻言,店小二笑容减淡了些许,却还是问了句:“姑娘去哪个雅间啊,可要小的带带路?”
“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好。”白染摆了摆手,继而转身上了楼,“红袖添香处”嘛,她还是去过的,也还是记得的。虽然篱坊变了,但至少陈设、布置依旧如初。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来一道声音:“想必姑娘有什么问题,是想要问容钰的吧?”
“比如?”白染侧眸,见是容钰。
“比如,为何篱坊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容钰不紧不慢的跟在了白染的身后,看着周围路过的客官,目不斜视。
白染笑了笑:“知我者,容钰也。”
这就是在变相的承认了。容钰似叹非叹的道了句:“其实也无甚可谈的,不过就是主子在回楚国之前,将篱坊转手卖给了他人罢了。”
白染转身,上了楼,边走边说道:“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篱坊,真的成了一个没有门槛的寻常酒楼了?”许久,容钰没再做声,又或者…他这是默认了。
白染的心微沉,不知为何,她有些许失望。
物是人非什么的,也没必要这么快吧?
终于,迈步至了“红袖添香处”雅间的门口,在不算宽敞的走廊中,白染抬手正要敲门,门内却突然传来争吵的声音。
“季之喻,你别不识好歹!
本公主看上了你,那是你的荣幸!你是状元我是公主,更何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我俩门当户对又有什么理由好拒绝的?我父皇又不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诶再说了,本公主有那么丑吗?你怎么就是不肯娶呢?!”
白染刚要敲门的手,就滞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