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夜心弦一颤。
白染纤长的眼睫微垂,移开了视线,静静注视着即墨夜腰间的天机阁阁主玉佩,清澈的声音无波无澜,仿佛只是淡然的重复:
“吻,于楼兰女子而言,是至高无上的忠贞与爱。于我而言,亦是如此。”
“可如果是燕国汉人,那就是两回事了。”白染静静注视着即墨夜的眼睛,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的说道:“你们汉人的爱情最不可靠。”
“亲吻对你们来说不是圣洁的事情,也不必为此负责。爱与承诺也是一样。——你们汉人,一生可以吻许多人,也可以爱许多人,承诺与情话信手拈来,完全不需要顾及能不能做到。
你们妻妾成群,红颜万千,哪怕见异思迁也没有人去指责什么,只需要简简单单一句:噢,你喜欢啊,那就纳回去做妾吧。”
白染却轻轻笑了,勾起的唇角边露出软萌的酒窝,轻声嘟囔:“你看,多不公平呐……”
燕楚两国男尊,凤兰帝国女尊。高丽国已然不复存在。曾经的五大帝国,到如今只剩四国鼎立。
可是。
从始至终都只有楼兰古国,才是真正的一夫一妻制,楼兰才没有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三从四德的说法呢。他们虽然是游牧民族,近来几十年才从事农桑,虽然楼兰男子粗狂、肌肤麦色不如汉人白。虽然他们文化不及汉人渊博,普遍只是会打猎比武的莽夫。
可是他们专情啊。
他们从不轻易去许诺什么。可是一旦许下誓言,就会从一而终,绝不负所言所爱。
因此,曾经的白染才会那般的单蠢。是的,我没打错你没看错,是愚蠢的蠢,而非纯情的纯。
难道她不蠢吗?她将一腔真心捧在手中,小心翼翼地递给那人,任由人践踏,遍体鳞伤却还犹不自知。到最后,痛彻心扉地失去所有,并狼狈的离开。
即墨夜挑眉,眼睛紧紧地盯着白染的红唇:“所以?”
嗯,方才的味道不错,软软的好像还有点甜,这貌似也是他的初吻,嗯……要不要再继续深入一下?
“这个吻,虽然不是真爱,但,代表着忠贞。”
白染目不斜视,义正言辞的补充:“别误会,这是初吻,我不曾吻过即墨凌。”是的,不曾。但不是不愿,那时的白染本想把初吻留到新婚之夜,洞房之时的,可是……
姑且叹一句,时过境迁世事无常罢。
“既然如此……”即墨夜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唇角噙笑,“不如你再来一次?”
“一边儿去。”
都已经把初吻给他了,还他MMP的得寸进尺?白染气的额头上的青筋欢快的跳动着,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而且,忍无可忍:“相信我和选择死,你挑一个!”
“……”
是夜,夜王府寝殿内,孤灯独燃,一室寂寥。
“温言啊……”即墨夜半倚在圆形窗边,神情萧瑟(?),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铺撒下一地清辉,他仰头就闷了一口酒。
“你觉得……楼兰人的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