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浅浅听了,拧着眉想了想,看看天色,还不是很晚,就说:“那要不然,咱们继续往前走,再往前走个十来里地,咱们找个地方歇下。”
江奎摇了摇头:“你就是再走二十里,人家盯上你也是要来找事的,咱们晚上惊醒一些,有人来了咱们就把人抓起来。”
宁浅浅看一帮小伙子跃跃欲试的,心里惴惴也没有再说别的,而是给了青桃一包糖,让她看着有那进步比较大的,就奖给人家一块。
晚上吃过饭之后,一帮小伙子在江源的带领下,安排好值夜的次序,然后把几辆牛车,老弱妇孺围在里面,每个人手里一只竹哨,有问题立即吹哨。
宁浅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周朗就躺在她身边,看宁浅浅的样子,就做起来,小声的问:“姐姐,你说不着吗?”
宁浅浅嗯了一声,小声的说:“咱们下午去镇上买了那么多东西,我怕有人半夜来抢咱们的东西。”
周朗也很是忧愁的叹了口气,然后说:“姐姐,我觉得老百姓过日子真不容易,走到哪里都那么难。”
宁浅浅不由得失笑,想想也是啊,皇太孙身份那么尊贵,出生之后就受到万千的宠爱,京都都没有出过,平时伺候的都不知道又多少人,他哪里会知道大梁普通老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
周朗也不想睡觉了,靠坐在车厢壁上,又是一声叹息:“我跟平安他们在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我就感觉,平安他们才是真的人才,等以后平安要能金榜题名,一定能做一个好官。”
宁浅浅好奇的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周朗就说:“因为平安小时候吃过这么多的苦啊,知百姓疾苦,就知道要如何解百姓疾苦,这样的父母官,才是真的能为百姓做主的父母官,那些世家培养出来的,遇到事情总是要先考虑他们那些人的利益是不是受到伤害,可这国家,最多的就是这些平日里辛勤劳作的百姓,百姓的日子过好了,这个国家就能安稳。”
宁浅浅惊喜的摸了摸周朗已经有些扎手的脑袋,因为头发太脏,当时又没有水清洗,江妈妈就把周朗的头发全剃了,周朗一开始是戴着帽子,光脑壳让他觉得别人总是在笑话他,可是后来,他就不戴着帽子了,因为村里好些小孩子也把头发全剃光了,逃荒的路上,水那么珍贵,不能洗头发,那就剃光了,又省事又省水,挺好!
周朗就有些不好意思:“姐姐,都是我瞎想的。”
宁浅浅却说:“阿朗,这不是你的瞎想,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人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如果不能就着现实想明白一些事情,那这些经历的好或者是不好的事情,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人生,还是得有一些经过自己的思考得出来的结论才算是完美的人生呢。”
周朗其实也不是能够全部明白宁浅浅这些话里的意思,不过不妨碍他能分辨出来,姐姐这是在夸奖他,小家伙挠着脑壳嘿嘿的笑了起来。
宁浅浅就问他:“阿朗,你青桃姐姐教的东西你都学会了吗?”
周朗嗯了一声,那些都是最基本的东西,他三岁开蒙,已经都学过了,不过因为要迁就村里的孩子们,周朗还是很认真的又挺青桃讲了一遍,而且,有些小孩子,被三百千的时候背不下来,都喜欢来找周朗问一下,周朗现在都能当他们的小先生用。
周朗有些小得意,“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跟平安他们一起学习呀,书读百遍,每读一遍,从书里得到的东西总是不一样,我原来的先生跟我说,多读几遍,就能得到更多的东西,姐姐,三牛他们背不出来的时候,都来找我问。”
最后一句话,话里的小得意怎么都藏不住,宁浅浅轻笑一声。
还没再说话呢,就听到外面一阵尖利的竹哨声,宁浅浅拉着周朗就往马车外面蛄蛹,他们俩这次还是要藏在马车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