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第一次一样,他没有主动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等她发话。
蓝以宁没有像上次那样捏他的下颌。
她只是靠坐在沙发里,端着那杯威士忌,用目光从他的脸慢慢扫到他的腰,又从腰扫回他的脸。
那个过程很慢,慢到秦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件有实体的东西,贴着他的皮肤滑过去,凉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的、客观的、审视的冷。
“意外吗?看见我。”蓝以宁问。
秦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秦绶,”蓝以宁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禽兽。好名字。”
秦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蓝以宁把酒杯放到桌上,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深、更沉,像一潭水突然被搅动了底部的泥沙,显出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今晚不在这里,”她说,“跟我走。”
秦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容置疑,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去哪?”
蓝以宁站起来,拿起手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放在桌上,朝秦绶的方向推了推。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看不出是哪家银行的,但光是那张卡本身的质感,就让秦绶知道里面的数字不会小。
“你的时间我买了,”蓝以宁说,“一个晚上,这些钱够你一个月了。”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生意场上最普通的交易——我出价,你接受,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秦绶看着那张卡,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心跳声盖过去了,但它确实存在,像一个在狂风中摇摇欲灭的烛火,明明灭灭地闪了几下,最终还是灭了。
会所门口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在等着了。
蓝以宁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均匀。
司机打开了后座的门,她弯腰坐进去,没有看秦绶。
秦绶站在车门外,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红的、蓝的、绿的,流光溢彩地映在车窗玻璃上,又滑到秦绶的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座椅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的布料。
蓝以宁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她没有看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有些冷硬。
她偶尔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一下,然后继续看,像是秦绶根本不存在。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繁华的市区驶入了郊外的别墅区。
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围墙和高大的乔木,路灯的间距变大了,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