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月正要下车,却被萧承玉按住:“别动!仔细风大!”亲自递上手炉,“母后特意吩咐的,说你体寒。”
众人相见甚欢。萧承玉见到林秋雁,执手赞道:“果然巾帼英雄!明月信中都夸你呢。”
林秋雁慌忙行礼,被太子扶起:“林姑娘护驾有功,不必多礼。”
车驾重新启程,羽林卫前后簇拥。将至城门,忽闻鼓乐喧天——竟是百姓夹道相迎!
“看!是护国夫人!”人们争相踮脚,“听说在边关建了座新城呢!”
有老妪抛来鲜花:“夫人万福!小世子万福!”
祁明月惊诧:“这是……”
萧承玉微笑:“你的功绩,京中早传遍了。百姓们自发来迎呢。”
姚修言握紧她的手:“这是你应得的。”
入得皇城,但见朱墙金瓦,一如往昔。祁明月却觉恍如隔世——三年前离京时,她还是待嫁少女,如今归来,已是护国怀妊的镇西王妃。
车驾在宫门前停稳。太监唱名:“镇西王、护国夫人觐见——”
祁明月深吸一口气,由姚修言搀扶着,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阶。殿内灯火通明,帝后端坐龙椅凤座,两侧皇子皇女、文武百官肃立。
她抬眼,看见母亲辛兮瑶站在命妇列中,虽姿态依旧清冷,眼中却水光潋滟;父亲祁怀鹤垂首而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小妹祁玥躲在嫂嫂苏婉清身后,怯生生探出半张脸。
“臣姚修言臣妇祁明月,叩见陛下、娘娘。”二人齐声行礼。
皇上冷峻的面上现出笑意:“平身。赐座。”
皇后柔声道:“明月近前些,让本宫瞧瞧。”待祁明月走近,她轻叹,“瘦了,也沉稳了。”又对皇上笑道,“陛下看,这通身的气度,倒比离京时更显雍容。”
皇上颔首:“边关磨人,也炼人。”目光扫过姚修言,“修言做得很好。”
太子适时开口:“儿臣已备好宴席,为修言明月接风。”
宴设琼林苑。百花盛开处,丝竹袅袅。祁明月被女眷们围住,三公主、太子妃、阿史那云并祁家女眷都在其中。
辛兮瑶轻抚女儿面颊:“受苦了。”
祁明月微笑:“女儿很好。”
祁玥小声问:“阿姐,边关的星星真比京城亮吗?”
“亮得多。”祁明月柔声,“下次带玥儿去看。”
男宾席上,姚修言正与太子、二皇子叙话。皇上忽道:“修言明日递个折子上来,细说新城之事。朕有意在河西推广此制。”
姚修言郑重应下。二皇子挤眉弄眼:“先说好的!明日带我去射猎!听说你得了匹大宛宝马……”
宴至中途,祁明月忽觉胎动剧烈,不由轻哼一声。姚修言即刻察觉,快步过来:“可是不适?”
众人皆惊。皇后急宣太医,皇上皱眉:“快扶去偏殿歇息!”
太医诊脉后笑道:“无妨,是小世子活泼好动呢。”
姚修言这才松了口气,额间竟有薄汗。皇上大笑:“瞧修言这模样!当年朕听说皇后有孕时,也是这般慌张!”
满堂皆笑。祁明月羞赧低头,却觉手被紧紧握住。
宴罢出宫,镇西王府的马车早已候着。林秋雁扶着祁明月上车,忍不住回头望一眼宫墙:“京城……果然不一样。”
祁明月微笑:“明日带你去逛朱雀大街。”
车帘放下,隔绝了京城的繁华喧嚣。姚修言将她揽入怀中:“累不累?”
“开心。”祁明月倚着他,“回家了。”
马车驶过御街,檐角铃铛轻响。祁明月想,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她却已不是从前的她了。
京城的中秋,比边关来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