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脸色有些阴沉,这是在嘲讽他啊。
“请将军告诉你家皇上。”
“一城一池的得失并不能证明什么,我陇右大军仍然兵精粮足,这场仗打多久都奉陪。”
“如果王鸿书还活着,请留他一命。”
“如果他死了,请把尸体还给我。”
“想必秦术身为天朝皇帝,不至于对一具尸体撒气吧?”
完颜金鸿闻言,不屑一笑。
这家伙,在这里搞道德绑架呢。
是我家皇上请你们来死这里的?
他没有说话,调转马头便离开。
李观棋盯着他的背影,手暗暗摸向身后。
在他的披风里,藏着一把手弩。
他阴沉着眼神,杀意涌起又落下。
几次挣扎之后,这才松了手。
手弩便于隐藏,但是威力不大,这个距离没有十足把握击杀他。
“哼,来日方长。”
李观棋冷冷道:“秦术……完颜金鸿……这次算你们占到便宜了,但我们山不转水转!没有人能永远笑!”
……
与此同时。
洼地中央,铁甲盾阵已经围城了一个圈,长矛从盾牌的连接缝隙之中穿出来,远远看去像个铁刺猬。
王鸿书躲在王颌的怀里,瑟瑟发抖,满脸惨白就像是丢了魂魄似的。
王颌的头盔已经被打碎了,他的发冠也在昨夜的厮杀之中丢了,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狰狞如一尊修罗。
持枪的右手不断流淌滴落鲜血,后背还有三根折断的箭头,护心甲上全都是刀口,腹部的血浸透了铠甲。
“王叔,王叔怎么办?”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王鸿书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伤势,他只觉得王颌的气息变得很弱,但身上的血腥气却越来越重。
他怕啊……王颌一夜之间,带人冲了不下十三次,每次都被打回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死人多。
他不知道十万人究竟还剩下多少,只知道能给他的立足之地不多了,一低头,看到的不是土地,而是尸体。
有的人甚至死不瞑目,而有的尸体只剩下半张脸,也许是一条腿…一串肠子……
活下来的人也都像是鬼一样,血涂红了脸,能透过身上的刀口,看到体内跳动的心脏。
太可怕了。
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他曾在兵书上,看到过很多关于战场的描述,大多一笔带过,即便是有写,也只是血腥二字。
王鸿书想象不到这两个字的分量,直到他亲身体验之后才知,这血腥二字,太过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