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不是来嘲笑你,也不是来审判你。”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莫青忱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商扶砚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我来,是为了结束。”
“从今天起,你为你的所作所为,在这里付出应有的代价。而我,会带着商氏,过我的人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最终的宣判,清晰地敲在莫青忱的心上。
“我们两家,到此为止。”
说完,商扶砚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挂断了电话,转身,迈开长腿,毫不留恋地离去。
莫青忱呆呆地举着听筒,里面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预想过商扶砚会如何地意气风发,如何地对他冷嘲热讽,如何将他踩进泥里……他甚至连反击的话都想好了。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审判,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恨。
商扶砚只是把他,连同两代人的恩怨,从自己的人生中,彻底地、干净地“清除”了出去。
这种被无视的、彻底的终结,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崩溃!
他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铁门之后,仿佛自己一辈子追逐的、嫉妒的、憎恨的一切,都随之消失了。积攒了一生的不甘与怨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莫青忱缓缓放下听筒,将脸埋在掌心。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最终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流下真正悔恨的泪水。
回程的路上,江晚吟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直到车子驶入市区,她才转过头,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去见他?”
商扶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视着前方的车流,声音平稳而深邃。
“因为仇恨就像一个牢笼,你以为困住的是对方,其实也困住了自己。”他缓缓说道,“我不想我的未来,还背着过去的枷锁。”
他说着,猛地将车在路边的停车位稳稳停下。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有了无比清晰的只属于未来的光。他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看着江晚吟。
“而我的未来,只有你。”
江晚吟的心,被这句话重重地击中。
阳光透过头顶柏树的枝叶,洒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轻轻地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微风拂过,带来了青草的香气。
一切的仇恨、伤痛、阴霾,在这一刻,都被这宁静而美好的画面,彻底地净化了。
他们的未来,从此只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