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被他伤得最深的傻子,却在他死后,一个人,扛起了所有,为他,守住了这个家。
甚至,在他失忆、落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不远千里地,去把他找了回来。
他有什么资格?
他有什么资格,再拥有她?
就在他快要被这无边无际的愧疚和自我厌恶吞噬之际,一双柔软带着一丝微凉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僵硬的腰。
江晚吟将脸,轻轻地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欢迎回家,”她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商扶砚。”
商扶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早已看透了一切的眼睛。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拥住。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个迷路了许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吟吟,对不起。”
他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江晚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任由他抱着,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颤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松开了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他向她,坦白了一切。
从他少年时,对沈宛那份朦胧的好感,到后来,因为家族的压力,不得不与她分开。
再到后来,他得知了沈宛身患绝症的真相。
“她当年离开我,不是不爱了,”他看着江晚吟,声音里,是无尽的自嘲和悔恨,“是怕拖累我。”
“我一直活在没能救她的愧疚里,我把这种愧疚,变成了一把刀,一次又一次地捅向了你。”
“我甚至还想过,要在婚礼之后,就跟你离婚。”
“可就在婚礼那天,教堂的钟声响起,我看着你穿着婚纱,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的时候,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我想放下过去,我想跟你,好好地重新开始。”
“可我,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不堪,在这一刻,都被他血淋淋地剖开摊在了她面前。
江晚吟听着,眼眶,也渐渐地,湿润了。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他脸上的泪痕。
“商扶砚,”她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恨过你。”
“我只是在等。”
“等你什么时候,才能回过头看我一眼。”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将过去所有的痛苦和隔阂,都在这个迟到了太久和解中,彻底消融。
窗外,那场下了一整天的阴雨,不知何时,停了。
乌云散去,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了进来,将整个书房,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们的世界,也终于,迎来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