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那枚取自刺客暗器上的残玉,黑曜石质地,雕有玄凤阴纹,冷冷一笑:
“好一个胆大包天!这手伸得,怕是已经要掐上朕的咽喉了!”
他将奏报猛地摔在龙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殿内伺候的内侍宫女们齐齐跪下,瑟瑟发抖。
皇帝当即下令,由林大人为主,周县令协同,并特调禁军精锐及刑部、大理寺干员组成专案组,务必彻查刺杀安康乡君一案,并案深究其早前所奏后山私炼之事!
要求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无论是谁,牵涉其中,一律严惩不贷!
一时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
苏玉娘和苏老汉、苏家仁被安排住进了更安全、守卫更森严的皇家别苑,行动也受到了“保护性”的限制。
专案组的调查很快便展开了。
林大人首先再次详细询问了苏玉娘关于后山所见所闻的一切细节,特别是那枚刻着“霁”字的玉佩。
“乡君,”林大人捧着那枚玉佩,神色凝重,“此玉佩质地上乘,雕工精细,绝非寻常百姓家所能拥有。这个‘霁’字,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或者乡君可曾见过类似的纹饰图样?”
苏玉娘仔细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大人,此玉佩乃臣女无意中在后山拾得,当时周围并无他物,也未曾见过类似的图样。”
“只是觉得此玉佩非凡品,便收了起来。”
林大人点了点头,命人将玉佩的图样和特征仔细描摹下来,分发给京中各大玉器行、当铺以及专门负责宗室、勋贵身份记录的官员查证。
而另一边,沈观在得知苏玉娘遇刺的消息后,虽不便直接出面干预,却也通过秦安时刻关注着案情的进展。
秦安和沈观师出同门,二人关系很是不错。
当秦安将那枚“霁”字玉佩的拓片图样拿给沈观看时,沈观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这……这玉佩……怎么会。。”
他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浸湿了图样,也浸湿了他眼底深处那段尘封多年的、血淋淋的记忆。
秦安见他如此失态,也是一惊,连忙道:“师兄,你……你认得此物?”
沈观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拓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良久,他才像是从一个遥远而痛苦的噩梦中挣扎出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此物……此物干系重大!”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安,速速备马!我要立刻去见林大人和周大人!关于这枚玉佩,关于那后山之事,我……我或许知道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知道,这枚玉佩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也意味着,他苦苦追寻的真相,或许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有了沈观的关键线索,调查方向豁然开朗!
林大人坐镇垚县县衙,周县令、李师爷、李主事等人则依据京中指示和沈观提供的关于“霁”字玉佩可能关联的线索,开始从两方面着手:一则,对京城内部与当年霁家案及可能与皇贵妃有关联的朝臣、勋贵、商贾进行秘密摸排;
二则,对垚县后山那片区域,进行更为严密和深入的封锁与搜查。
调查过程伊始,便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但也因此撕开了第一个口子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位与后山私炼团伙早有勾结的垚县乡长。
此人仗着山高皇帝远,又自以为有后山那伙“凶人”做靠山,平日里在乡中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当他察觉到县衙的衙役和陌生的禁军士兵开始频繁在后山外围活动,并四处打探消息时,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一面派心腹悄悄潜往后山深处,试图给那伙私炼头目通风报信;一面又故作姿态,组织了一批平日里受他恩惠、或是被他威逼利诱的地痞流氓,以“保护乡梓安宁,防止官兵扰民”为名,在通往后山的几条主要路口设置障碍,甚至故意挑衅盘查的官兵,试图阻挠调查。
然而,他这点小伎俩,又岂能瞒得过李师爷?
李师爷早已料到地方上可能会有内应,在周县令的授意下,他明面上让衙役们按部就班地排查,暗地里却撒下了天罗地网。
就在那乡长派出的信使刚刚摸到后山边缘,还没来得及发出警示信号时,便被早已埋伏在此的禁军校尉一举擒获。
而那些在路口寻衅滋事的地痞流氓,也被李师爷指挥衙役们以“聚众冲击官府办案”的罪名,当场拿下,一个都没跑掉。
连夜突审之下,那乡长手下的几个硬骨头也扛不住刑讯,很快便招认了乡长与后山一伙不明身份之人过从甚密,每月都有大笔“孝敬银子”入账,还负责替他们打探官府动静、采买违禁物资如大量硫磺、硝石等罪行。
周县令当即下令,将那乡长革职下狱,严加看管。
与此对后山私炼团伙内部的攻心之策也在悄然进行:强攻山林风险极大,若能有内应提供情报,则事半功倍。
林大人亲自执笔,写下招降文书,言明“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赏”的朝廷政策,让熟悉山林地形的本地猎户将文书悄悄散布到后山外围,那些私炼团伙可能活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