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那抹慌张令他浑身无力,甚至快要憋闷过去,真是奇怪了!那种莫名的难受竟然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如果您不签字,太太就一日不能安葬……如果您还想让太太能体面的离开,早点去投胎,还是早点签字吧,”
这些话像一把铁锤重重地砸在顾景深心尖,痛得他眉头紧皱,眼眶猩红。
好半晌,顾景深像是认命般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嘴里还嚷嚷着,“为什么……明明她现在的日子已经好过了,为什么……”
“你……扶我去……”
陈助搀扶着顾景深回到江星那间房,顾景深刚走进去,脚下便是一软,那种要呕吐的感觉再次传来,硬生生的逼到他的喉咙口。
他强忍着这股莫名的悲伤,小心的走近,看着安安静静躺着的江星。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寿衣,表情平静,脸上的伤口被修复师用粉遮得仔仔细细,身上的伤则被衣服都遮住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已经没了呼吸,顾景深也只会以为是她睡着了。
她就这么安静的躺着,眉眼柔和,让顾景深想起了多年前曾见到她的第一面。
那时候她被文丽的人堵在厕所,浑身被脏拖把打湿,头发都黏在一起,就像个被拔了毛的小鸡,窝在角落,眼神充满无助。
可即便如此,她却也没有半分求饶,那双眼虽满是泪水,可到底写满了坚韧。
那时候,其实顾景深是有触动的。
后来她在监狱经历的那些,顾景深也不是不知道,可他也知道,文丽经受的痛苦比江星要深,如果不是江星父母不小心害得文丽失去了父亲,文丽也不至于如此。
这么多年,顾景深承认自己对文丽的喜爱维护是真的,让江星嫁给他,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监视她,让她把心脏换给文丽。
可他也到底承诺了一辈子会对她好,就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非要自寻死路?
顾景深想不明白。
他甚至有些生气,想要把此时的江星抓起来,质问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顾总,顾总?”
陈助发现顾景深身体越来越沉,再看他时,他的眼里竟然已经布满泪水。
陈助只能叹了口气。
人已经走了,再多的话都没用了。
更何况,这次本来就是顾总做得太过分,太太都已经身患绝症还不肯放过她,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这换做谁,都会寒心吧。
“我要把她,带回家……”
顾景深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但已经在极力克制。
“把她带回去,这里太冷了,她的身体刚做完手术,怎么能受得了?我要带她回家……”
顾景深说着,竟伸手想去抱江星,陈助见状,赶紧把他拦住,有些生气的开口,“江小姐已经走了,顾总,如果您真的觉得难过的话,为什么不去查一下文小姐?江小姐这几年受的罪还不多吗?您一定要让她灵魂都无法安息吗?”
顾景深动作一顿,愣愣地抬头看他,“她受的罪……那不是她应得的么?她爸妈害死了文丽的爸,她……”
陈助严肃打断他,“江小姐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我想顾总一定需要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