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漪脚步一顿。
她不是没想过,两家离得又近。
嗯,可能这个药不吃一天也行吧。
她知道曲荷的厢房是只有一张床的。
但知道归知道,被这样直接地邀请,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炸开。
像一颗被阳光晒熟的浆果,扑的一声,溅出满心的甜汁。
“……好。”她说,声音干巴巴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梅漪洗过澡,穿着曲荷借给她的睡袍,
坐在床沿上擦头发。睡袍是曲荷平时穿的那件,蓝底白花的新棉布,洗了很多水,软得像第二层皮肤。
穿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胰子香。
和梅漪平时用的不一样,是曲荷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干净的、温吞的、让人想埋进去不出来的味道。
曲荷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梅漪坐在她的床上,穿着她的睡袍,头发半湿地垂在肩侧。
整个人像一株被雨浇过的栀子,白净、湿润、散发着清浅的香。
房间只点了一盏煤油灯,火光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投下一片暧昧的暗影。
“曲荷,你头发真多。”梅漪说,替她用手指把一缕打结的发丝慢慢拆开,动作轻得像在拆一封珍贵的信。
“你嫌多?”
“我喜欢多的。”梅漪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好像太直白了。
但她没有收回,反而把手插进曲荷半干的发丝里,指腹贴着发根轻轻地揉了揉,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皮毛柔软的小动物。
荣或是她想呆在她的私人空间。
梅漪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慢慢软下来,像一块被暖阳晒化的黄油。
她的头微微后仰,靠在曲荷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雨声沙沙。煤油灯跳了一下。那一次,窗外雨声不断。
曲荷挪了挪身体,靠近了一些。
她顺势躺下了。
中间那一拳的距离消失了,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了彼此。
那触碰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水面,但梅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脚趾到发梢,每一寸皮肤都在无声地尖叫。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曲荷,也许是梅漪,也许是墙上的煤油灯留下的残影太暧昧。
让两个人的身体不约而同地朝对方靠拢——总之当梅漪意识到的时候,曲荷已经蜷在了她的怀里。
“你第一眼看见我是什么样的?”梅漪带着笑意。
“或许是一个太阳般的月亮吧。”曲荷轻声回答到。
“你还记得吗?今天的樟树花落了一地。”
“记得呀。那,有什么联系吗?”
“没有。就是感谢你成为我光下的最美风景线。”
说罢便抱的更紧了些。
梅漪把曲荷脸上的红晕锁上了。
送你啦!这是曲荷的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