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却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头。
隔着半个教室,隔着吵闹的人群,我和金昕的目光在空中死死咬住。她似乎有些疑惑,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无声地问:“找我?”
那一瞬间,我喉咙发紧。我是陪皮诺曹来找瑶一瑶的,可此刻,我却对着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笑了。合上书,扣在桌上,起身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她越近,我越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到了走廊的拐角。这里避开了大部分视线,只剩下窗外的风和我们两个人。
皮诺曹和瑶一瑶那边热火朝天,像是在演一出欢快的喜剧。而我和金昕这边,却像是在演一场默剧。
“我……陪皮诺曹来找瑶一瑶。”我声音干涩,“顺便……来看看你。”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我平时在赛场上也是个风风火火的体育生,薛靖赫这三个字在操场上喊一嗓子都有回声,此刻却结巴得像换了个人。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那种到处撩闲的“渣女”,只想让她看到我笨拙的真心。
为了掩饰尴尬,我胡乱指了指她刚才坐的位置:“那儿的阳光……挺好。”
“嗯,晒着挺舒服。”她低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课间只有十分钟。就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没营养的废话时,皮诺曹那魔音贯耳的声音突然在背后炸响:“靖赫!走了!”
那只大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吓得我浑身一激灵。
我猛地回过头,对上了金昕清澈的眼睛。那一瞬间的不舍和迟疑,像是一根针扎在心上。
“那……我走了。”我声音低了下来。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儿,目送我离开。
走出航空楼,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皮诺曹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炫耀战果,而我摸了摸刚才被她拍过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金昕目光停留过的温度。
这大概就是体育生的通病吧。我们在跑道上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旦遇上心动的人,那股子蛮劲儿,全变成了小心翼翼。
那段时间,我成了六楼(金昕宿舍)的常客。
晚自习结束,我脸不洗牙不刷,扔下书本就往女生宿舍跑。站在六楼楼道口的阴影里,听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脚步声,我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
当那个熟悉的声线混在人群里响起,我手脚冰凉,又热血上涌。
她出现了。她的室友们起哄的“哦——”声响起时,我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羞涩地挠头傻笑。她们笑着把金昕往我这边推了推,便识趣地回了屋。
我扶着冰凉的楼梯栏杆,指尖都在发颤。
“找我有事?”她歪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没事,”我脱口而出,“就是……想来看看你。”
“那你还不洗漱?”
“不急,一会儿再说。”
其实我心里慌得不行。宿管查得严,熄灯后严禁乱窜。为了这几天能上六楼,我都是等全楼熄灯、四下无人了,才猫着腰溜去洗漱间,像做贼一样。好在这一周总算平安熬过,终于盼到了周末。
周六,校园空了大半。我找了个“家里没人做饭”的蹩脚理由申请留校,老师居然准了。整个白天,我都恨不得黏在金昕身边。我们牵着手在校园里乱逛,去校门口买烧饼夹里脊,蹲在路边吃凉拌冷面。那种肆无忌惮的快乐,让我昏了头。
当晚,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今晚……你能来我寝室睡吗?”我声音压得极低,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