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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第2页）

她的位置在靠窗一侧，视野开阔，能看到楼下的小路和成片的树木。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而不燥，带来一点安稳的温度。她把文具袋轻轻放在桌角，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安静等待监考老师到来。

考场里渐渐坐满了人，喧闹一点点褪去，空气里弥漫着考前特有的紧绷。有人不停转动笔杆，有人反复翻看垫板，有人坐立不安，还有人闭着眼睛默默回忆知识点。每个人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青涩又真实。

裴亦安却始终平静，眼神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和答题卡走进教室，纸张摩擦发出整齐而细碎的声响。他站在讲台上，简单重申考场纪律，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禁止交头接耳，禁止传递物品，不准擅自离开座位，拿到试卷先填写姓名、班级、考号……一条条规则念完，便开始分发试卷。

薄薄的试卷传到手中，带着纸张特有的微凉质感和淡淡的油墨味。

裴亦安先在指定位置工整写下自己的信息，字迹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潦草。

开考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考场彻底陷入安静。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密连绵，像一场无声的潮汐，在教室里缓缓流淌。

裴亦安垂眸答题，思路清晰，落笔沉稳。

前面的基础题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难度，一眼扫过便心中有数，选择判断迅速敲定，填空简答一气呵成。她做题速度不算飞快，但节奏稳定，每一道题都认真对待，却又不拖泥带水。

周围的同学状态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盯着一道题目久久不下笔；有人频繁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神色越来越慌张；有人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还有人遇到不会的题，悄悄东张西望，随即又被老师的目光逼了回去。

裴亦安全然不受影响，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题目简单也好，稍有难度也罢，她都能从容应对，思路顺畅得几乎没有卡顿。遇到稍微需要思考的题目，她也只是停顿片刻，在草稿纸上简单推演，很快便有了答案。

她做题时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冷白干净，阳光落在她的试卷上，字迹显得格外清晰。监考老师在过道里缓缓巡视，走过她身边时，目光不自觉在她整洁的试卷上停留了一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从容的学生。

裴亦安没有察觉旁人的目光，全身心都在试卷上，可在答题的间隙里，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走。

她会忽然想起温知予。

想起她刚才那句轻轻的“加油”，想起她干净的眼睛，想起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却在她心里反复回放，一遍又一遍。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平日里看过的小说不算少，关于喜欢、关于心动、关于那些隐秘而沉默的情绪，她早已不陌生。她也清楚，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异性之间才会有喜欢，同性之间的心动，同样真实，同样克制，同样让人不知所措。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只在小说里见过的情绪，有一天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场考试，她答得无比顺畅，成绩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可也是在这一场场考试的安静间隙里，她一点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确认了那份不敢言说的心意。

她喜欢温知予。

不是朋友之间的好感，不是对优秀之人的欣赏，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心跳加速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喜欢。

这份喜欢来得安静，没有惊天动地，却足够清晰。

清晰到她无法自欺欺人，无法假装视而不见。

可她同样清醒地知道，这份喜欢，大概率只会是一场沉默的独角戏。

温知予对她，只有普通同学的礼貌，只有普通朋友的客气，有羡慕，有佩服，唯独没有心动。裴亦安看得明白，也感受得真切，对方看她的眼神，始终平静坦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她优秀，可以轻松拿到年级第一，可以把所有题目都做得完美，却没有办法让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对自己产生同样的心思。

一场考试，她答完了所有题目，却答不出自己内心的迷茫。

到底该怎么办？

是一直藏在心底，直到毕业慢慢淡忘，还是鼓起勇气靠近，哪怕最后只剩下尴尬和失望？

她不知道，也想不出答案。

两天的考试，在安静与忐忑中很快过去。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像是被瞬间解除了封印，爆发出巨大的喧闹。人群涌出考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一脸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