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令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梳理。“当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知道想带你来这里。”
“那刚才那些话——”
“刚才想到的。”唐令的声音很低,胸腔的震动贴着沈听澜的耳廓,“在峰会台上看到你坐在第三排的时候,想到了第一句。沿着塞纳河走过来的时候,想到了后面的。”
沈听澜把脸埋回她的颈窝。“姐姐。”
“嗯。”
“你的开关,是不是彻底打开了。”
唐令没有回答。但沈听澜感觉到她下巴抵在自己发顶时,嘴角弯了一下。
露台那头,手风琴手换了一首曲子。是《玫瑰人生》。
沈听澜从唐令怀里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睛被巴黎的夜色和泪光洗得明亮。“姐姐,这首歌。”
“嗯。”
“你知道歌词吗。”
唐令看着她。“不知道。你翻译给我听。”
沈听澜握住她的手。塞纳河的波光映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像无数颗细碎的钻石。
“第一句是——‘他的双眸吻着我的,我的世界因此明亮。’”
唐令低下头,嘴唇落在沈听澜的眼皮上。左眼,然后右眼。睫毛在她的唇下轻轻颤动,像塞纳河上的蝴蝶。
“第二句——‘他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地对我说话。’”
唐令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很低:“听澜。”
“嗯。”
“我在对你说话。”
沈听澜的眼泪又涌出来。她把脸埋在唐令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的,温热的。“第三句——‘生活是玫瑰色的。’”
手风琴的声音在塞纳河上飘远。圣母院的钟声敲响了。一下,两下,三下。沈听澜在唐令怀里数着钟声,数到第八下的时候,她听到唐令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像塞纳河上的雾气。
“听澜。”
“嗯。”
“那句法文。玫瑰人生。你教我怎么念。”
沈听澜抬起头。唐令的眼镜摘了,隐形眼镜在巴黎干燥的空气里微微泛着光。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克制,只有一个人终于完整之后的平静。
“Lavieenrose。”
“Lavieenrose。”唐令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准,玫瑰的尾音被她念得偏硬,像雪松的枝条而不是花瓣。沈听澜笑了。她把唐令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
“姐姐。你念错了。”
“嗯。你教我。”
“玫瑰。Rose。嘴唇要圆一点。”
唐令看着她。“你示范。”
沈听澜微微嘟起嘴唇,做出“Rose”的口型。塞纳河的波光映在她的唇上,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蜜。唐令没有学她念“Rose”。她低下头,吻住了那两个字。
手风琴停了。塞纳河上的游船拉响汽笛,低沉而悠长。圣母院的钟声敲完了十二下。巴黎的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露台上的两个人裹进最深最深的蓝。
过了很久。沈听澜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唐令的额头。呼吸不稳,信息素在巴黎的夜色里缠成不分彼此的一团。
“姐姐。你刚才亲的是‘玫瑰’还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