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学会。或者等到我撑不住。”
唐令把那份基因登记表从保险柜里拿出来了,二十三岁申请将公开性别从Enigma改为Beta的登记表,照片上十八岁的唐令黑发素颜,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背面写着一行字:“我不做Enigma。我做唐令。”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放回保险柜,关上。
十二月下旬,沈听澜的实习转正申请提上日程。周衡把申请表放在唐令桌上,推荐人栏空着。唐令签了。评语栏写着:“实习期间表现优异,建议录用。”签完她把表放在一边。
然后看到了沈听澜和林知意在茶水间的场景。
那天是周五下午。沈听澜连续加班一周,终于交了锐恒竞品分析的终版。林知意拉着她庆祝,点了烧烤和啤酒,在空荡荡的产品部工位区边吃边聊。唐令开完会下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林知意正拿纸巾给沈听澜擦嘴角的酱料,沈听澜笑着躲,没躲开,就让她擦了。两个女孩笑成一团。栀子花信息素轻快地铺开,像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了一地。
唐令站在玻璃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应该推门进去,把转正申请交给沈听澜。但她没有。她收回手,转身走了。
周六下午,沈听澜来到唐令办公室。
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唐令坐在办公桌后面,细框眼镜反着光。沈听澜推门进去,栀子花信息素先一步探进来——她闻到了雪中白檀,压得极低,像被冻住的松林。
“姐姐。”
“坐。”
沈听澜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两米宽的办公桌。唐令没有绕弯子。她从抽屉里拿出转正申请表,推到沈听澜面前。
沈听澜低头看了一眼。推荐人栏里签着唐令的名字。她抬头,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喜——“姐姐……”
“转正的事,我已经签了。”唐令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建议你留在令澜。”
惊喜凝固在眼睛里。
“你实习这几个月,能力我看到了。但你才二十一岁,刚大二。令澜的工作强度不适合长期发展,你应该去更大的平台。”
沈听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姐姐,你是觉得我能力不够,还是——”
“不是能力的问题。”唐令打断她,语气仍然平稳,但快了一拍。“是你还太小,你将来会后悔的。”
“什么?”
“你二十一岁。我二十八。你的人生还没开始,我已经走了很长一段。你实习期间很认真,但我看得出来,你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
沈听澜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林知意跟你差不多大。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笑,会闹,会放松。”唐令的声音很轻,“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永远绷着。你在观察我的反应,在猜我的想法,在调整自己来适应我。”
“那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这个人,不会放松,不会说笑,不会让人感到轻松。你在我旁边,像在解题。”
她停了一下,摘下眼镜。没有了镜片,她眼睛里的疲惫一览无余。
“听澜,你暗恋我五年。我很感激。但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年轻的,会让你笑的,不需要你猜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