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入职令澜科技那天,沈家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不是正式的——沈家从来不搞正式的家庭会议。就是晚饭后,沈伯安在茶室泡茶,苏敏之在钢琴前弹肖邦,沈听舟靠在门框上刷手机。沈听澜走进去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坐。”沈伯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听澜坐下来。栀子花信息素安静地铺着,没有紧张,也没有心虚。
沈伯安给她斟了一杯茶。“听澜,令澜科技的实习,你自己找的?”
“自己找的。投简历,面试,笔试,正常流程。”
“不是为了那个唐令?”
“是为了她。”沈听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进令澜靠的是我自己。她不知道我要去。”
沈伯安沉默了一会儿。他是那种不说话时比说话时更有分量的人。沈氏集团在他手里三十年,从区域龙头做到全国前十,靠的不是雷厉风行,是每一次开口都落在要害上。
“五年了。”他说。
沈听澜抬眼。
“从你十六岁在花园里摔那一跤算起,五年。”沈伯安看着她,“你妈担心你太执着,你哥怕你受伤。我倒不担心这些。”
“那您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追上了,发现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沈伯安的声音很平,“五年,你暗恋的是一张拼图。从采访视频、新闻报道、演讲录像里拼出来的唐令。真实的唐令什么样,你不知道。”
沈听澜放下茶杯。“爸,十六岁那年她给我止血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成功。我只是看到她蹲下来,用手帕擦我的膝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那个蹲下来的人,和台上演讲的人,是同一个人。”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苏敏之的琴声从客厅传来,肖邦的夜曲,平静而温柔。
沈伯安端起茶杯,慢慢地喝完。
“行。去吧。撞了南墙,家里有人给你热汤。”
沈听澜的眼眶热了一瞬。她低下头,把茶杯里的茶喝完。
“谢谢爸。”
沈听澜的追求方式和她演讲时提问的风格一样——直接,但不莽撞。
第一天。
唐令到公司的时候,茶水间的咖啡豆换了。原本的商业豆旁边多了一袋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姐姐,这款酸度低,适合你。——沈。”
唐令盯着便利贴看了三秒。字迹工整,没有多余的话。她把便利贴揭下来,折好,放进衬衫口袋。然后拆开耶加雪菲,冲了一杯。喝了一口,眼尾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脸上最接近“笑”的表情。
第二天。
唐令加班到晚上九点,回到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份皮蛋瘦肉粥。还温着。粥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姐姐,产品部加班餐。多了一份。少盐多姜丝。——听澜。”
粥是她喜欢的口味。少盐,多姜丝。她拿起便签,翻到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和昨天那张放在一起。然后拿起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