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阑点头。林七秒犹豫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悄悄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她话少,不懂得怎么主动介绍,就这样带着听阑在学校里逛了大半圈。
从教学楼到操场,从图书馆到食堂。
一路上,不少学生频频回头。毕竟两个发色如此惹眼的女生走在一起,实在很难不被注意。
林七秒走得不快,脚步很轻,像默认了对方跟在自己身边。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安静走着,偶尔停下,随口介绍几句。听阑也不紧不慢,就这么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直到两人经过学校西北角的那处假山。
假山不高,石形嶙峋,周围绕着一圈花坛,种着几株开得正盛的月季。午后阳光斜斜照下,在石头上投出斑驳的影,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听阑停下脚步,问:“这是什么?”
“这是学校建的假山。”七秒随口回答。见听阑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也跟着多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座假山的纹路、石头的形状,还有旁边那株弯弯曲曲的灌木——像是记忆里某个地方,被原样拼了出来。
越看,越像栖云村后山的那一处。
栖云村,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爷爷奶奶家屋后的那座小山。
记忆很模糊,零碎的画面,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
可她并不记得,学校的假山是这样的啊。心底一阵疑惑。
听阑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看向林七秒,声音很轻:“怎么了?”
林七秒回过神,迅速移开目光,神色平静无波:“没什么。”说完,便轻轻拉了拉听阑的衣袖,“我们去别处看看吧。”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主导。
听阑看了她一眼,被拉住的那一瞬间,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两人继续往前走。
校园里的风穿过走廊,吹起两人的发梢,在空气里轻轻晃动。
走了一段路,林七秒终于开口,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你也是啊。”
“我不一样。”
“…是不一样,”听阑转头注视着林七秒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比我更独特。”
话音落下,七秒侧首回望,正撞进她眼底。那双眸子极深,藏着说不尽的旧事,却又漾着浅淡笑意,温柔又疏离。
她的心乱了。
她慌忙移开目光,心头猛地一震,才惊觉自己已然失态。
听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很轻,像山间雾散时的那一点光。她还想说些什么,林七秒却先一步开口,明显是想转移话题,缓解方才的尴尬:
“你知道有关白狐的事吗?”
像是早就在等她问这一句,听阑几乎是立刻回答:
“知道一点,但不多。你想了解什么?”
“…白狐真的存在吗,就在这个世界。”
“存在。但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们有自己的世界,基本所有有灵力的生灵,都生活在那里。”
“那白狐族主现世时会狂风骤雨,也是真的吗?”
“…是,但不完全是。不是所有族主都会这样,也不一定是白狐族主。”
听完这两个回答,林七秒已经满心诧异,世界观被狠狠刷新,甚至忘了去深究听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不过她自己那“伟大物理学家”的梦算是无法实现了——毕竟是两个世界,物理规律本就不一定通用。
她们就这样安静相处了一整个中午,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才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校园很大,风掠过发梢,一前一后的身影在阳光下跑出一路轻快的暖。衣角被风掀起,白发在光里飘散开,像两缕不愿被束缚的轻云。
她们谁也没有留意,在教学楼的高处,自始至终,有一道目光,静静跟随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