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死?”
“怕。”金曜的耳朵垂下来,声音越来越小,“怕没人摸我的头了。”
苏青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看着金曜垂下去的耳朵,看着它把脸埋进爪子里的样子。她笑了,又摸了一下,从头顶顺着耳朵滑到后颈,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那我不死。”
金曜的耳朵抖了一下。它没有抬头,但它的尾巴从青灵怀里伸出来,轻轻圈住苏青的手腕。那力道很轻,像怕弄疼她,又像怕她跑掉。
“……说话算话。”它的声音闷在爪子里,但苏青听得很清楚。
苏青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腕上的白发结解下来,系在金曜的尾巴上。结很小,和铃铛并排,像两颗挨着的星星。
“这是抵押。等我死了,你再还我。”
金曜从爪子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了看尾巴上的白发结,又看了看苏青。它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但它的尾巴,把那个结圈得更紧了。
青灵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苏青的手握得更紧。
苏青笑了。她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走到青灵面前。青灵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死寂中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愤怒,是后怕。
“下次,不许咬自己。要咬,咬我。”
苏青愣了一下。“你疯了?”
“早就疯了。从认识你那天就疯了。”
苏青看着她,然后笑了。“好。下次咬你。”
她伸出手,握住青灵的手。很烫。很冷。锁链在她们之间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吧。该上楼了。”
“三步之内。”
“三步之内。”
金曜从青灵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盯着那扇门。
“第三层有宝贝。我闻到了。”
“什么宝贝?”
“能让你多活几年的东西。”金曜顿了顿,“但很危险。”
苏青笑了。“危险才好。不危险的东西,配不上我。”
她拉着青灵的手,走向第二层的门。门开了,不是光,是黑暗。像深渊,像地狱,像某种未知的恐惧。
但苏青不怕。青灵不怕。金曜也不怕。
她们一起,走进了黑暗。
黑暗中,金曜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它尾巴上那个白发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星星。
它想起了刚才苏青摸它头时的温度。不是习惯,是承诺。它等了三千年,等到了一个会摸它头、会说不死、会把白发结系在它尾巴上的人。
铃铛又晃了一下。这一次,是它自己在动。像在说:嗯,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