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没有回头。她被困在兽潮中心,像风暴眼中的孤岛。
一只骨兽的利爪刺穿了她的肩膀。血喷出来,滴在暗紫色的烬火上。血被蒸发,烬火却更旺了,像得到了燃料。苏青笑了。
“疼。但不够。”
她抓住那只利爪,用力一折。骨头断了,但她没有松手。她顺着断骨,将暗紫色的烬火灌了进去,像往血管里注射岩浆。
“给我碎。”
烬火在骨兽体内炸开。骨兽炸成了粉末,不是重组,是彻底的湮灭。
苏青愣了一下。她看着手中的灰烬,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
“原来如此。要用我的血,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血珠凝在裂纹边缘。不够。
她没有犹豫。她张开嘴,咬住手背上那道最深的裂纹——皮肉翻开,露出下面暗紫色的经脉。牙齿刺进去,血喷涌而出。
疼。但她笑了。
“这下,够了。”
她挥舞着刀,冲进兽潮。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伴随着骨兽的湮灭,每一刀都在灰烬中划出血色的弧线。
但兽潮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像永远割不完的野草。
苏青的体力在流失。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裂纹越来越深。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冷。裂纹在收缩,但裂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暗紫色的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变透明,像琉璃,像冰,像某种即将彻底碎裂的东西。
烬体在吞噬她的生命力,像无底洞。
“要炸了。”她说,声音平静。
青灵的屏障碎了。她冲了进来,灰色的异火化作锁链,将靠近苏青的骨兽一一洞穿。
“走。不能再打了。”
“走不掉。”苏青嘴角溢血,但还在笑,“它们在吸我的火。它们喜欢我的味道。”
她感觉到体内的烬火在失控。经脉在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蛇,像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活物。
“要炸了。我要炸了。”
青灵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死寂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瓷器,是她的理智。她上前一步,抱住苏青,手指嵌入苏青的后背,指甲划开皮肤,血渗出来。
苏青闷哼一声。
“疼?”
“疼。”苏青笑,“但你的指甲,比骨兽的爪子还利。”
青灵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指嵌得更深,异火从伤口灌进去,像锁链,像绷带,像某种正在缝合的伤口。
“我陪你炸。”她说,声音很轻,“你炸成灰,我收起来。装进血镯里,戴一辈子。”
苏青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虽然她流不出泪。
“好。那你锁紧点。别让我飞走。”
她闭上眼睛,准备引爆体内的烬火。
就在这时,怀里的金曜动了。
那只一直在发抖的天狐,突然从青灵怀里跳了出来。它站在苏青面前,小小的身体,挡在巨大的兽潮前。它的毛在炸,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