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没有说话。
但他的虚影,在丹炉深处亮了一下——像在笑。
——
“你为什么在这里?”苏青问。
丹辰的虚影飘在半空,没有回答。
“你是第一个碎天的人,”苏青继续说,“但你失败了。你被困在这里,只剩一缕残魂。你不后悔吗?”
丹辰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后悔。”他说,“但不是后悔碎天。是后悔……没来得及跟一个人说再见。”
苏青看着他。“谁?”
丹辰的虚影暗了一下。“一个等了我很久的人。”
“她在哪?”
“不知道。”丹辰说,“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了。也许在等我回去,也许已经忘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找她?”
“因为我回不去了。”丹辰的声音很轻,像冰面下流动的水,“我连灰都快散了。”
苏青没有再问。但她记住了。
后来她才知道,丹辰说的那个人,叫冰璃。而冰璃等了他一千年。
三、炼丹·深处
从那天起,苏青开始炼丹。
不是普通的丹,是用毒草炼的毒丹。紫心草、断肠花、蚀骨藤——每一味都是剧毒。丹辰说她的烬体需要毒来“喂”,喂饱了才不会反噬。她信了。
第一次炸炉,碎片划破她的脸。
第十次,左手被烫出一串水泡。
第二十次,她已经懒得数了。
第三十七次——
炉里终于凝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丹辰看了一眼,说:“成了。吃了它。”
苏青没有犹豫,把丹药扔进嘴里。
疼。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但她没有叫,只是咬住嘴唇,把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疼吗?”丹辰问。
“疼。”苏青说,“但舒服。”
丹辰看着她手臂上开始蔓延的暗裂纹,沉默了。那些裂纹从她的手背爬上来,像干涸的河床,像龟裂的瓷器,像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在她的皮肤下呼吸。
“从今天起,”他说,“你就是烬体的宿主了。”
苏青低头看着那些裂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