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炸开。
刀刃从四面八方袭来。第一刀划过左臂,皮肉翻开。她没有躲,低头看着伤口。第二刀划过后背,从肩胛到腰际。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她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再深一点。”
第六刀划过胸口。刀刃停在皮肤表面,只划出一道浅痕。幻境在犹豫——它不敢杀她。
“不敢?”苏青伸手,握住那把虚拟的刀刃,往自己胸口按,“我替你。”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第七刀。她没有闭眼。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深紫色——像两团烧尽的火。
幻境破碎。
——
苏青站在原地,浑身是血,裂纹密布。深紫色的眼睛里,映出丹炉的倒影。
“那在我死之前,”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能杀多少人?”
老头僵住了。洞府里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你会变成疯子的。”他喃喃道。
苏青站起身,湿衣紧贴着嶙峋瘦骨。
“疯子不好吗?疯子不怕疼。疯子可以笑着杀人。疼是我的药。恨是我的粮。”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瞳孔里烧着两团不灭的火。
“正常人跪着活。我站着疯。谁更正常?”
——
老头沉默了很久。残影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我收你为徒。”
苏青没有跪下,没有磕头。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条件。第一,陪我回丹家。那群伪君子当年把我当废物赶出门,现在我要让他们看看,他们扔掉的垃圾,长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苏青点头。
“第二——别死得太早。这副‘容器’,我还想看看它能装下多少东西。”
蓝光熄灭。洞府陷入黑暗。
苏青站在中央,浑身湿透,裂纹满布。她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模糊的“活”字,用口型说:“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洞府出口的方向。那里有光。光里有风。风里有血腥味。风中还有脚步声——很多,正在靠近。
她嗅了嗅,像一头嗅到猎物的野兽。
苏家的追兵。七个筑基,三个金丹。她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脚步声。大长老的最重,像锤子砸地;二管事的最轻,像老鼠偷油。
她笑了。
——
洞府外,暗处。
青衣少女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跳动的裂纹。和苏青手背上的裂纹一模一样。
她用指甲沿着边缘轻轻划了一下。疼。然后她笑了,很轻,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她抬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铃铛碎片——与苏青在洞府中捡到的,同源同纹。她将碎片贴在裂纹上,碎片边缘微微发烫。
“……锁住了。”她低声说。
她的手腕上,那道裂纹的跳动,和苏青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衣少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握了握拳头。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她们还会再见的。
就像她知道,那个人也会记得——风里那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