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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看戏恶名成刀（第1页）

谢照霜这一跪，就从侧殿跪到了午前。

经抄了两卷，手腕都酸了，小沙弥才过来收纸，说前头女眷已经往偏院歇脚，请她也过去。

谢照霜把笔放下，撑着膝盖站起来。

跪久了，腿有些麻，她刚迈出一步，身形就晃了一下。旁边的小沙弥下意识想扶，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缩了回去，只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谢照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她低头掸了掸裙摆，抬脚往外走。殿外的风一吹，刚跪出来的那点热气立刻散了个干净。廊下有两个侯府的婆子站着，一见她出来，立刻跟了上来，脸上带着那种看似恭敬实则盯人的笑。

“二姑娘，夫人和几位夫人都在偏院喝茶呢，您可别乱走。”

谢照霜“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她现在不想跟这些人费口舌。

她脑子里还在转上一章里那些细节：裴清栀进殿前那一眼，素缨挡人的站位，还有命簿那点若有若无的热意。

这慈安寺里有事。

而且不是什么小事。

偏院离正殿不远，穿过一道月洞门就到了。院里早摆上了热茶和果盘，地上垫了毡，廊下挂着避风的厚帘。各家女眷按身份落座，丫鬟婆子都在一旁伺候，表面看着闲散，其实每个人都在看人。

谢照霜刚一进院，原本正说话的几个人就都停了一下。

有个年轻些的夫人先笑起来：“二姑娘总算来了，方才还说呢，佛门清净地，最能压人心火，瞧这会儿，人都安静了不少。”

这话听着像玩笑，落在旁人耳朵里却另有一层意思。

谢照霜脚步顿都没顿，径直走到最末那张椅子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盏热茶。

她不接茬。

可她不接，不代表旁人会收。

果然，另一个穿藕色斗篷的夫人也笑着开了口：“我倒听说，二姑娘近来总做噩梦。梦里佛前有惊，最是要紧。今日来了慈安寺，想来是该好好压一压。”

谢照霜端着茶，手指碰了碰杯壁，没抬眼。

对面又有人接话：“是啊。女子身上若带了不好的东西，自己难受，连婚事都要跟着受影响。柳夫人，你可得早些替二姑娘打算。若是原先议的那门不合适，是不是也该重新寻一门压得住命格的？”

“压得住命格”几个字一出来，旁边几位贵女都低头笑了笑。

有人拿帕子掩住嘴，也有人故作不懂，只眼神往谢照霜身上溜。

谢照霜低头喝茶，热气扑到脸上，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看见没有。

柳氏从来都不需要自己下手。

她只要先把“谢照霜有问题”这句话轻轻放出去，剩下的，自会有人替她往下编，替她传，替她把那点模糊的影子坐实。

高门最会干的就是这个。

不脏自己的手，却能让一个人烂得透透的。

柳氏坐在上首，听了这些话，立刻摆出一副无奈样子。

“几位夫人可别这么说。照霜年纪小，前阵子又病了一场，难免心神不稳。孩子家一时走了岔路，也不至于就真上纲上线。”

她嘴上是替谢照霜遮，手上却轻轻转着茶盏，话里留了足够的空。

果然，她越这么说，旁人越觉得这里头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