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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前跪命侯门压身（第2页）

她提笔抄经，手腕却没全放在纸上，眼角余光一直往外扫。

侧殿门没关严，外头来来去去的人都能看见。老夫人身边的婆子从门口经过时，特意绕远了两步，像生怕碰着她。谢家旁支的两个小姑娘躲在廊下看她，一个捂着嘴笑，一个低声说“你看，她还真跪上了”，说完又赶紧跑开。

就连谢家那几个庶妹，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眼神躲躲闪闪，里面那点幸灾乐祸一点都不掩。

谢照霜笔下一顿，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没擦，继续往下写。

这就是侯府的“体面”。

没人会指着她骂，也没人会明着说她晦气。可每个人的眼神、动作、站位，都在明明白白告诉她——你不一样，你身上带着东西，最好离我们远一点。

过了一会儿，谢明姝也来了。

她没进门，只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见谢照霜真在佛前抄经，眉头微微一皱，转头低声和柳氏说了句什么。

谢照霜听不真切，便把笔放下了些，耳朵往外偏了偏。

只听见谢明姝道：“照霜近来心神确实不宁，可她到底是侯府姑娘，在寺里这样单独拘着，未免让人多想。”

这话，已经算是替她说了一句。

可谢照霜听完，心里半点都暖不起来。

因为谢明姝替她争的，不是“她没有问题”，而是“别叫外头看见侯府做得太难看”。

她还是默认了她心神不宁，默认了她身上有事，只不过觉得，这样摆在明面上，不够体面。

柳氏果然轻声回她：“我何尝想这样。可她昨夜又跑，今日若不叫佛前压一压，谁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你父亲眼下最重的就是家声，我总得替他顾着。”

谢明姝不再说话。

谢照霜重新提起笔，低头写字，嘴角却慢慢勾了下。

看吧。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最后落到她身上，都是一样的绳子。

不是谁格外恶，是这套秩序本来就觉得，她该被拿出来压一压，拴一拴，必要时再牺牲一回。

她从小到大，就是在这种地方学会演戏的。

不演不行。

不装得嘴硬，不装得满身刺，别人就会以为她真是块软肉，谁都能上来咬一口。

谢照霜抄完半卷经，借着去添墨的工夫起了身。小沙弥没拦，只说让她快些回来。

她捏着墨条，走到侧殿门边，往正殿那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见裴清栀进殿。

跟寺门前那次不一样，这回离得近多了。

裴清栀今日穿了件月白色斗篷，进殿时先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往佛前走，而是很轻地抬了下眼，先扫了一遍殿门、香案和两侧供桌。

动作很小。

可谢照霜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贵女进佛殿时会有的习惯。更像是在先看一遍路、看一遍人、看一遍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