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没消失。
不但没消失,反倒像是越来越近了。
她以前总想着先逃,先躲,先把自己从剧情里撇干净。可现在她终于明白,这点力气不能再浪费了。
她得开始改命。
不改,断头台迟早会从幻影变成真事。
马车行了快一个时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婆子的声音:“二姑娘,到慈安寺了。”
谢照霜抬手掀开车帘一角。
寺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马,青石地面被雪水浸得发黑,来来往往的婆子丫鬟都低着头走。山门上挂着旧匾,钟声从里面一下一下传出来,沉沉地撞在耳朵里。
她下车时,脚落在石阶上,袖中的残纸突然又烫了一下。
谢照霜动作没停,只把手指在袖子里轻轻一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侯府的人已经往里去了,柳氏站在前头,正同寺里的知客僧说话。谢明姝扶着老夫人身边的婆子,走得稳稳当当。几个姑娘围在一起,小声说话,连看她都只敢偷看。
谢照霜没过去凑,只站在石阶下,抬眼往寺门外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一辆车。
车壁上压着郡主府的纹样,车前跟着的丫鬟婆子不多,规矩却很稳。那车刚停下,周围便隐隐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车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手。
指节清瘦,肤色很白,手腕从袖口露出来一截,腕骨微微凸着,落在深色车框上,像雪压着玉。
人还没完全下车,谢照霜心里已经先一步有了数。
裴清栀来了。
几乎就在同一刻,袖中残纸上的字又开始发烫。
不用看,她都知道是哪一句。
青灯失婢,命线初锁。
谢照霜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车里的人终于低头出来了。
素色衣裙,眉眼安静,动作不快。她下车时没让人多扶,只是抬脚落地,抬眼朝寺门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很淡。
可谢照霜莫名就是觉得,书里那句“柔弱白月光”根本不够。
太薄了。
薄得像只写了个壳,里头真正的东西,一点都没露出来。
她盯着那辆车,手指慢慢收紧,几乎把袖中那页纸攥皱。
她这一趟来慈安寺,不是来替侯府祈福的。
也不是来给自己洗什么煞气的。
她是来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