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叫外头的人都知道,咱们临川侯府养着个不服管教、半夜翻墙的灾星姑娘。”
谢照霜扯了下嘴角。
说到底,还是嫌她碍眼,嫌她丢人。
可她现在没心思跟柳氏掰扯这些。
她袖子里那页发烫的残纸还在,烫得她指尖发麻。她必须赶紧回去看看,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柳氏显然也不想继续和她耗,只挥了挥手:“把二姑娘送回去。今晚让人守着,明日一早再来伺候她更衣。若再叫她跑了,你们几个就自己去领罚。”
几个婆子赶忙应声。
谢照霜转身就走,连个礼都懒得做。
她这副样子在外人看来大概算嚣张,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嚣张,她是急。
急着回去看那页纸。
急着弄明白,今晚南城门前那一出,到底是不是她疯了。
一路回到自己院子,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廊下站着两个婆子,都是柳氏派来的,明着伺候,暗里盯人。
谢照霜刚要进门,其中一个婆子便跟上来。
“二姑娘,奴婢伺候您换衣——”
“滚出去。”
她一句话直接把人堵了回去。
那婆子脸上一僵:“夫人吩咐了,叫奴婢们——”
谢照霜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厉害。
“我现在一身血一身雪,你们若真想伺候,就进来替我把衣裳也扒了。明日我再去告诉全府,说柳姨娘的人最爱看主子笑话。”
那婆子立刻不敢动了。
谢照霜这人名声是臭,可正因为臭,谁也拿不准她会不会真把事情闹大。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到底还是退了下去,只说会守在门外,让二姑娘别再折腾。
门一关,谢照霜立刻落闩。
下一瞬,她连斗篷都顾不上脱,转身就往床边走,把袖子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页残纸。
巴掌大小,边缘焦黑,像是从什么旧簿册上硬生生撕下来的一角。她先前只看见过它浮出血字,还从没见它亮得这么明显。
现在屋里没人,它反倒彻底安静不下来了。
纸页躺在她掌心,淡金色的光一点点从边缘往中间漫。那感觉很奇怪,不像在发光,倒像是有什么字迹,正隔着一层灰,慢慢被烙出来。
谢照霜盯着它,连呼吸都放轻了。
很快,第一行字浮了出来。
谢照霜命入承灾,不脱旧壳,死局不止。
她瞳孔一缩。
屋里炭火烧得噼啪响了一声,她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盯着那一行字。
命入承灾。
不脱旧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