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安擦掉嘴角的血,咬着牙道:“这毒混杂了至少三十种草药,她的经脉里还有股阴柔的灵力在护着心脉,可内脏已经……”她话没说完,越发觉得不对劲,抱起季清竹就往药庐深处跑,“师尊!您快来看看!”
药庐最里间,温长音正坐在窗前调配丹药。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白的衣袖上,指尖捻着的药粉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光粒。
“师尊!”宋安安推门进来,声音带着哭腔,“这个姑娘中毒太深,弟子治不了!”
温长音抬眸,目光落在季清竹青黑的脸上时,指尖的药粉突然撒了。
是她。
“放下吧。”温长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搭上季清竹的腕脉。
“弟子刚刚感受到内有断魂草和蚀心草相克,可是外门中从未安置过断魂草这类药物,而且也并不常见,我想,是不是她之前就中过这类毒。”
她也感觉到了那股阴柔的灵力——是暗灵根在自发护主,可这灵力太微弱,挡不住毒性对内脏的腐蚀。更诡异的是,这孩子的五脏六腑虽被腐蚀,心脉却异常坚韧,像被什么东西护住了核心。
温长音从纳戒里取出七根金针,指尖一弹,针尾带着淡青色的灵力,精准刺入季清竹胸前的七处大穴。她又取出个白玉瓶,倒出三粒晶莹的丹药,撬开季清竹的嘴喂了进去。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季清竹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吟,青黑色的皮肤渐渐褪去些颜色。
“师尊,她怎么样?”宋安安紧张地问。
“命保住了。”温长音收回手,指尖沾了点季清竹的血,放在鼻尖闻了闻,“断魂草的毒性已经侵入骨髓,像你说的,之前就经常用断魂草,这东西味道难言,绝对不是自己服下,而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也需长期调理。”她顿了顿,看向昏迷的季清竹,“你去知凡院说一声,让她搬来玄素峰住。”
宋安安愣住了:“师尊,外门弟子不能……”
“她的情况特殊。”温长音打断她,指尖在药盒里挑了株“还魂草”,“内脏腐蚀严重,不能再运功,玄素峰的灵气能养着她。”
宋安安虽不解,却还是应下:“是。”
季清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药庐里点着安神的香,她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带艾草香的被子。旁边的小桌上,温长音正坐在灯下写着什么,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温……姐姐?”季清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长音回头,放下笔:“醒了?感觉怎么样?”
季清竹挣扎着想下床行礼,却被她按住肩膀:“躺着吧,别乱动。”
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肩上,驱散了残留的寒意。季清竹看着温长音近在咫尺的脸,眼眶突然红了——从云清镇的救命之恩,到此刻的二次相救,这份恩情什么时候还的完啊!
“谢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
温长音淡淡嗯了一声,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毒性还没清干净,以后每日辰时来药庐拿药。”
季清竹接过水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她的紧张:“温长老,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她怕自己再欠下去,这辈子都还不清。
“不必。”温长音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稚嫩的脸颊上“玄素峰缺个打理药田的人,你若身子吃得消,便每日来帮帮忙。”
季清竹却以为这是还债的机会,连忙点头:“我能!我一定能做好!”
第二日清晨,慢慢走回知凡院收拾东西。林知月在门口等她,眼睛红红的:“我还以为……”
“我没事。”季清竹抱了抱她,“温长老要我去玄素峰住,不过以后还能一起去知凡院听课。”
林知月这才破涕为笑:“那你可要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接着一起修炼!问仙大会上一起进内门!”
季清竹点点头,抱着简单的包袱往玄素峰走。山路两旁的药田郁郁葱葱,露珠在叶片上滚动,像极了温长音指尖的灵力。
她不知道,自己颈间的玉环在踏入玄素峰这充满了灵气的地界时,细缝里渗出的黑气突然变得浓郁,又倏地钻进她的经脉里,与暗灵根的灵力缠在了一起。
而药庐里,温长音看着窗外那个蹒跚的身影,指尖捻着的还魂草,突然抽出了一片新叶,“黑气?莫非她也是被炼化的人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