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踏上仙门（第2页）

季清竹却没笑，反而表情严肃起来：“我能。”

她不知道什么是根骨，不知道试炼有多难，甚至不知道青云山在哪。但她知道，只要去了凌炎宗，就有可能再见到温长音。

就有可能，不再是那个只能蹲在墙角哭的小丫头。

“城北有个老秀才，能帮人写‘身家清白’的条子，算半个身份证明。”一个络腮胡汉子见她眼神执拗，忍不住提点，“布巾好办，去杂货铺买块最便宜的就行。明早卯时，山脚下有结伴去报名的，你跟着走就是。”

季清竹用力点头，从肚兜里摸出那两个铜板，递过去：“谢谢大叔。”

那汉子笑着推回去：“拿着买布巾吧，真进了仙门，别忘了回来给我弹支好听的。”

当晚，季清竹在茶馆里，用那两个铜板换了块粗麻布巾。她把布巾洗了又洗，晾在草堆上，看着月光透过破窗照在上面，心里突突直跳。

颈间的玉环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温，那几道细缝里的黑灰似乎淡了些，摸起来滑溜溜的。

她想起温长音说“实在活不下去就当了它”。忽然用力摇了摇头，这是阿娘留的最后念想，就算饿死，也不能当。

天还没亮，季清竹就抱着断弦筝，跟着几个同样想去报名的少年，往城北的青云山走。

山路比她想象的难走。

一开始还是能容两匹马并行的土路，渐渐就变成了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又陡又滑，不少地方还长着青苔，走在最前面的少年不小心摔了一跤，疼得骂骂咧咧。

季清竹的小鞋早就磨破了，脚心被石子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不敢停，怕一停下就再跟不上，迷了路，只能死死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往上挪。

“小丫头，不行就回去吧。”一个背着包袱的书生回头看她，“这才走了一千级，后面还有八千多呢，你这身板扛不住，而且呀，我看你还年幼，估计啊，都不识字吧，仙门可是要抄经文的。”

季清竹咬着唇，没说话。她想起云清镇的断墙，想起那些啃噬内脏的怨灵，比起那些疼，这点累算什么？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终于走到了半山腰。歇脚的平台上挤满了人，都是来报名的，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有人在炫耀自己能举起千斤石，有人在偷偷给负责引路的仙门弟子塞银子，还有人饿得直哭。

季清竹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断弦古筝放在腿上。她的脚已经肿了，脚踝处青一块紫一块，可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她听见有人说，外门弟子虽然要做杂役，却能学些粗浅的吐纳法，能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运气好的话，还能修炼功法，参加问仙大会，报入内门。

“要是能给温姐姐当徒弟就好了。”她小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玉环。

不知又爬了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排好队！都排好队！”几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弟子站在石阶顶端，手里拿着名册，“按顺序来，一个个登记，不许插队！”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去，季清竹被夹在中间，差点被挤倒。她死死抱着断弦古筝，跟着人流往前挪，脚被踩了好几下，也顾不上喊疼。

终于，她看到了登记的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个面无表情的弟子，看来才二十余岁，手里拿着支毛笔，正对着一个壮汉问：“姓名？籍贯？有无劣迹？”

壮汉答完，他就在名册上划了个勾，递过去一块木牌：“拿着，去那边领号，顺便去测灵根。”

季清竹的心跳得更快了，测灵根？她想起温长音指尖凝聚的点点柔光，难道？那就是灵根？她会有吗若是没有，岂不是这辈子见不到温长音了。

还有三个人，就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麻布巾和老秀才写的条子，又摸了摸颈间的玉环。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温长音衣襟上的艾草香。

“下一个！”

那弟子的声音传来，季清竹攥紧了小手，手心闷出细汗，抬脚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