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寻看着那个“好”字。和邮件里那个不一样。这个没有一堆字挡着。
周六下午,林昭寻到巷口的时候,沈砚清已经站在周奶奶门口了。深灰衬衫,袖子挽了一圈,正弯腰看那盆栀子。开了两朵。
周奶奶看见林昭寻,笑了。“来了?你朋友等你好一会儿了。”
沈砚清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提前到了。”
林昭寻走过去,蹲在栀子前。沈砚清还站着。过了一会儿,她也蹲下来,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这朵昨天开的,那朵今天早上开的。”周奶奶指了指。
沈砚清看着今天早上开的那朵,花瓣上还有露水,没干透。
“很香。”她说。
林昭寻转过头看她。阳光从窄窄的天空漏下来,落在沈砚清的睫毛上。她没有看林昭寻,只看着那朵栀子。
林昭寻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不是故意的,膝盖碰不到膝盖。但近了一点。沈砚清没有动。
周奶奶择完菜,端着盆子站起来。“你们慢慢看,我进屋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栀子花的香气一阵一阵的。
“上次那盆茉莉,”沈砚清说,“谢了?”
“谢了。周奶奶说茉莉花期短。”
沈砚清没有再问。她伸出手,碰了碰那朵今天早上开的栀子。指尖沾了一点露水。
“走吧。”她站起来。
林昭寻也跟着站起来,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
“下次开新的,我还告诉你。”
沈砚清看着她,那个眼神和开会时一样,平静,疏离。但她没有说“不用”。她说:“好。”
林昭寻笑了一下。左边那个浅浅的酒窝,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沈砚清转身往巷口走。林昭寻跟上去,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
走到车边,沈砚清解锁车门。林昭寻坐进副驾驶。车子开动,车载蓝牙放着那首钢琴曲。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从车窗上滑过去。
沈砚清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左手腕被袖口遮着。林昭寻看着那只手,没有伸手,只是看着。沈砚清没有看她,但她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了一下,又重新握住。
地铁站到了。林昭寻解开安全带。
“沈老师。”
沈砚清转过头。
“下周如果有新的开,我发照片给你。加个微信吧,发照片方便。”
沈砚清看着她。隔了几秒。她拿起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来。
林昭寻扫码。手机震了一下。好友申请通过。头像是一盆绿萝,叶子边缘泛黄。
“路上小心。”沈砚清说。
林昭寻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深灰色轿车汇入车流。梧桐树的影子落在车顶上,一片一片滑过去。
她打开微信,给沈砚清发了第一条消息。是那盆栀子今天的照片,早上那朵,花瓣上还有露水。
隔了几秒。沈砚清回了两个字。
“存了。”
林昭寻看着那两个字。列车进站,带起一阵风。她站在风口,头发被吹起来。嘴角翘着。
这次她没有想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