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苗苗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晚上回来吃不?我煮饺子。”
“吃。”
“荠菜猪肉的。”
“嗯。”
“别嗯了,说知道了。”
“知道了。”
苏苗苗又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昭寻放下手机。沈砚清今天说了十四句话。她把它们在心里排了一遍。第一句是“请进”,最后一句是“你比七年前,变了很多”。中间有“坐”“去过吗”“什么时候”“去了多久”“最远的那条从学校过去要一个半小时”“数据很扎实”“可以”“写过桂花吗”。
“写过桂花吗。”
她把这句话单独拿出来,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沈砚清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和问“去过吗”“去了多久”一样。但“写过桂花吗”不是公事。公事不会问论文里写过什么。公事只会问数据来源、采集周期、样本覆盖。“写过桂花吗”是私人问法。和她问“大三”一样。
她在试探。不是试探林昭寻的能力。是试探林昭寻这七年。
林昭寻把这句话也放进那些鹅卵石里。这一块是最温的。
手机又震了。苏苗苗发了一条。
“昭寻。”
“嗯。”
“你喜欢她多久了。”
林昭寻打了两个字:“七年。”
苏苗苗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回了一条。
“那她认出你,你开心吗。”
林昭寻想了想。
“开心。”
“多开心。”
“像攒了七年的糖纸,终于被人看见了一张。”
苏苗苗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然后又是一条:“饺子给你多煮几个。”
林昭寻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打开邮箱。沈砚清没有新邮件。她盯着收件箱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住。她发现自己又在等。等下一次周三。等下一封邮件。等沈砚清说的下一句话。
七年都等了。现在反而等不及了。
她把手指收回来,握成拳,放在膝盖上。不急。她对自己说。她已经等到了第一句“你比七年前变了很多”。会有第二句的。
窗外的阳光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进来,落在她工位隔板上。一小块光斑,晃了一下,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