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响,陈以桐立马凑过来,明日张胆地盯着阮菱枫的侧脸看,
阮菱枫白了她一眼,略显无奈地笑了笑,脸颊浮上一抹红晕。
陈以桐打趣道:“你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才没有。”阮菱枫嘴硬道。其实她前天发的高烧还没完全好,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色,额头上仍留有余温。
“是吗?那我检查一下?”陈以桐将左手搭上阮菱枫的肩,用右手拨动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阮菱枫轻哼一声,鼻间涌出一阵温热的气息。这气息拂过陈以桐的小臂,令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阮菱枫趁机拿开她的手,理了理纷乱的思绪。
陈以桐以为她不喜欢自己这么做,连忙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正色道:“你的额头好烫啊,真的发烧了?”
“嗯嗯,我在公园长椅上躺了很久,着凉了。昨天在医院躺了一天。”
陈以桐的鼻子蓦地一酸,一股强烈的愧感占据了她的内心。她强忍住向阮菱枫坦白一切的欲望,转而自责道:“都是我的问题。我没有陪着你回家,才让你受到伤害,害得你着凉生病……”
“这不是你的错,以桐,”阮菱枫坚定地摇了摇头,“而且现在我已经好很多了。”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你需要温水吗?需要的话我帮你接一杯。”
“麻烦你了。”阮菱枫把水杯递给她,随即无力地趴在桌上准备休息。
陈以桐接过水杯,又瞥了一眼阮菱枫的睡颜,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灌水了。
她把水杯抓在掌心,摩娑着上面的图案——一个卡通少女像,大概是《中二病也要谈恋爱》里的小鸟游六花。她对二次元并不感兴趣,不过既然是阮菱枫喜欢的,她也就对此保持着一种特别的尊重。
这节下课排队灌水的人特别多。若是换做以往,她一定是没有耐心等待的。今天她格外有耐心,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等前一个人离开以后她才上前接水。
这次她选择的接水口流量不算大,但是出水很稳定,距离杯口还有一个指节的距离时,她果断地按下暂停,完美地避免了水滴飞溅弄湿水杯外壁的可能。
接完水之后,她掏出纸巾,细心地擦去杯底的水渍,然后缓缓旋上杯盖,转身离开。
她回到教室时阮菱枫仍在休息,小巧的脑袋侧向墙壁,两只手臂紧挨着围在桌前,双腿并拢着抵在桌腿上。
陈以桐不忍惊动她。她把水杯摆在阮菱枫的桌面上,学着她的睡姿趴下,手肘略挨着阮菱枫的大臂。
阮菱枫的睡眠比较浅,隐约间感觉手臂像被什么东西刮蹭一下——不过这痒意倒也没有令人不适。她微睁双眼,神思游离一阵,很快便再度睡去……
一切似乎都在往陈以桐所期盼的方向发展。如果她继续温暖阮菱枫,尽己所能地抚平她心中伤痕的话,结局或许会被改写。
但她明显有些过于急切了。
当阮菱枫问及她对佳雅的看法时,她脸上的反感情绪是显而易见的。
“她呀,就是个花瓶,”陈以桐犹在阮菱枫耳边低语着,“表面上看着正经,背地里总想些不干净的事。初中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成绩是不错,但总是沾花惹草……
她后面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堆。总体而言真假掺半—说别人爱慕佳雅,疯狂地追求她是真;说佳雅来者不拒,行为举止不检点是假。
她的算盘倒是不错,可是忽略了关键的一点——阮菱枫的记忆力不错,她的这些话,无论真假,几乎全被她记下了。
阮菱枫也不傻,她当然知道陈以桐的话并不全真。不过有一个想法在她脑中悄然萌芽了——或许陆佳雅选择走向她单纯是出于善意。她太优秀了,如同遥远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
思绪回到此刻。阮菱枫望着喜笑盈盈的陈以桐,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感。她记得自己和佳雅聊天时也是这样毫不掩饰地笑着,满满的喜悦感充斥着全身。可现在自己面对着愿意为她付出真心的陈以桐,却是无法与她共情了。
佳雅会不会也只是想把自己当朋友呢?
她十分后悔当时自己和佳雅撒的谎——她说自己是第一次和别人牵手,其实在那之前,她已经和陈以桐十指相扣了。
还有那封信,是阮菱枫对佳雅的考验。当时她毫不犹豫地写下这封信,最初的目的是试探一下佳雅对于自己的真心——如果她真心喜欢自己的话,是定不会如此轻易地放手的。
但现在她十分后怕,害怕自己一次次的回避会招致佳雅的厌弃,害怕她们的关系会因此恶化······
“菱枫,你可不可以也笑一下?”陈以桐眨了眨眼睛,满是期待地问道。
“嗯……以桐你笑得很好看。”阮菱枫的睫毛扑闪着,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那双眼睛里仍旧没什么光彩;甚至透出隐隐的不安。
但这个笑对于心乱神迷的陈以桐来说已然足够。
在她的眼中,这是阮菱枫对她的爱意的直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