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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蒂1（第2页）

医生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抢救成功的概率不大。”

佳雅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万千种情绪将残存的冷静击得粉碎。她任由泪水打在自己和父亲的手背上，不多时便哭成了泪人。

医生抬手拍拍她的肩，开口道：“你爸爸情绪不稳定，你这样哭他也会跟着伤心，不利于他恢复的……我会尽全力救治他的，请你放心……”

佳雅松开父亲的手，站起身独自垂了会儿泪，默默地跟着陆玲走出病房。

这一去就是永别。

灵堂内，父亲的遗像被钉在房间正上方。他的目光柔和，平视着正前方。脸庞英俊，鼻梁高挺，一看就是年轻时的照片。

这么多年了，妈妈难道就对他没有一丝感情吗？佳雅看着母亲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仿佛又一根弦折断了。

陆玲面无表情地戴着白花默哀，并不理会佳雅看向她的目光。

佳雅不再看她，继续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

父亲的死让她朦胧地懂得了生离死别的意义，也加深了她对陆玲的坏印象。

现在，阮菱枫如一道星光般横亘在遥远的天际，可望而不可即。

“就算她愿意陪我聊天，大概也是出于礼貌吧。”佳雅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她也会离我而去的，就像爸爸一样。”

佳雅在希望与绝望的边缘徘徊着，睁眼是残酷的现实，闭眼是渺茫的希望。她只有通过短暂的冥想忘却痛苦，获得瞬时的解脱。

但这撕心裂肺的痛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消抹呢？

天空泛起鱼肚白，漫漫长夜行至尽头。

佳雅知道，这是天空的新生，不是独属于她的黎明。

自己在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错过的东西终究是失去了。

她无奈地长叹一声，把不好痛苦、无奈等等情绪团成团，塞进心底，准备起床。

她敌不过困意，也不屈从于它，就这么僵持着。

等她穿好衣服下床，时间已在无声间走过半小时。原本充裕的时间所剩无己。

佳雅推开房门，拿上手机，朝着浴室的药台一步步挪过去······

镜中的她憔悴不堪，全然没有往日的神采：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眼袋发青，嘴唇不复往日的朱红，透出惨淡的白。纷乱的长发随意地垂下来，遮住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扶着额头的手略显干瘦，指尖挡住一部分眼睑，骨节绵软。

佳雅看了眼手机屏幕，浑身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此时离迟到只有5分钟了，她即使全力奔跑也到不了。

佳雅秒开洗漱二倍速，扯了两张洗面巾擦了擦脸，用昨天没喝完的矿泉水浅浅漱口，连水渍都来不及擦就一溜烟跑出门。

跑到半路，她确认一下手机电量一还有20%。她慌忙在路边扫了辆电瓶车，想也不想就把把手转到底。由于先前她会骑自行车，所以现在开电瓶车几乎没有难度。

她抄了好多条小路，凭着记忆搜索着最佳路线，最终用时4分30秒。

佳雅把手机放进校门口小卖部的手机收纳箱里，卡着记迟到老师的视野拐进校门，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接着跑了一阵，心脏狂跳不止。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同学们都开始早读了，齐整的读书声不绝于耳。佳雅卡着班主任转身的瞬间猫着腰回到座位，卸下书包，翻出英语书，心不在焉地读起来。

同桌冯静抬手挡着脸，朝她这边侧了侧头，压低声音问道：“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晚？还有你这眼睛，红成这样了，昨晚又干什么去了？”

佳雅悻悻然摇了摇头，道：“还不是因为她。”

冯静怡眯了眯眼，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佳雅认真道：“你也别调侃我了。我整夜没睡好，今天的课也免不了耽误了。等会儿你认真听课，把笔记借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