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们的指引下,一步步平稳地向前走……前路永远是平缓的、光明的,目光永远是向前的、镇定的……我将继续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其实我也迷茫过,无措过。我会因为洗碗时不慎打碎一个碗而担心一整天,会因为一次失败的考试而糟心一整夜,会因为他人突然的表白而陷入拒绝与接受的选择困境······
但每次我敞开心扉与父母交流时,他们却总是用“问题总会解决的”之类的话来敷衍了事,却很少告诉我解决问题的方法。
即使有些问题确实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即使心灵的创伤不可避免地要愈合,我却仍然难以将它们彻底忘记。
这就是我的青春,一片用血与泪浇灌而成的泥沼。当我濒临窒息之时,只有自己才能找到脱身的办法。
可每次脱身之后,我不久便会再度陷入困境……如此轮回……
就如现在我被玷污了,我当然想找到那几个畜生。可我并不愿意告诉爸爸妈妈了,我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一切,因为我是个大人了。
她……会帮我吗?雅姐?佳雅?岳佳雅?
她对我不一样。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察到了。她的情绪写在脸上的,好像要跟我一起哭一样——从前没几人个愿意对我真情流露,他们的关心中总掺杂着很大一部分私心。还有在小卖部时她看向我的眼神,可以说藏着几分占有欲。
但现在我没有心情过度关注她,也并不清楚其中的利弊。
***
佳雅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在她的脑中,她们的对话不断循环着······二人的声音嘈杂地交织在一起,声浪一阵盖过一阵。
其中,阮菱枫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你可以······不要碰我吗?我真的好难过。”
“我向你道歉······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好客套······好生硬······就像一个陌生人。
她可以理解她,却没想到她的自我保护欲如此强烈。
佳雅轻拍同桌的手背,侧过脸来看着她。冯静怡第一次被她碰手,还是这样的轻触,浑身像触电般战栗一下。
佳雅冲她眨眨眼,示意她主动开口。
冯静怡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这个便宜她必须占回来,于是她扣住佳雅的手,把它摁到桌上,然后故意夹了下嗓子道:“佳雅宝贝,好暖昧呀~”
这一嗓子差点给佳雅听死了,她慌忙抽回手,别过头去不再看她的同桌。冯静怡复又拉住她的袖子,娇声道:“哟,宝贝害羞啦。”
佳雅咬紧嘴唇,强憋住笑,白皙的侧脸涨得通红。
“好啦,说正事。”冯静怡松开拉着她袖子的手,脸上的调戏之色逐渐淡去。
佳雅顿了几秒,随后抬起眼,认真地问道:“如果我在意一个人,她却总是刻意避免和我接触,连回话都是礼貌性的,我该怎么做才能走进她的内心?”
冯静怡沉默良久—这种问题她听过无数次,但全是男媛女。万一佳雅喜欢的是女孩子呢?之前自己每次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总回答“看得上我的人我看不上,我看得上的人不配让我追”,佳雅的脸即使在素颜的状态下也是校花级别,追求者中自然也不乏校草级别的帅哥,可她压根没谈过一场恋爱。
这次她问出这个问题,必然是心有所属了。冯静怡感觉是男生的概率不大。
为了保护佳雅的隐私,她选择和她传纸条交流。
冯静怡:可以问一下TA的性别吗?
佳雅:emm······是个女生。
冯静怡: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情?或者你干了什么事给她留下了坏印象?
佳雅咬了咬牙,写道:我看到了她被玷污后的样子。
冯静怡接过纸条,难以置信地瞅了又瞅。她一辈子都想不到的答案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纸上。她极力不让震惊的表情过分显露,只是较平静地写道:我觉得你现在可以让她自己静一静,别提这方面的事情。
佳雅秒回:如果是她自己主动提呢?
冯静怡:那你就好好完慰她。把自己想象成她,想象经历这种事后的感受,佳雅心说:我都不用想象,这种感觉有多难受我很清楚。但她不想写下自己的秘密,即使这么多年了,她依旧选择逃避,别无他法。
她只是拿过纸条,颤抖着写下:好的。
冯静怡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眼前一亮——
想要真正走进一个人的内心,就要让对方留足空间接纳你。你需要尝试,无论对错,只问结果。还有,你得有被拒绝后再重来的勇气,不要被她表面上的抵触蒙蔽。现在是你追求她,要敢于迈出第一步。
佳雅的目光停滞在这字字句句间。许久,她郑重地写下:我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