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那几个好菜全被打完了,她只好下楼去小卖部买些面包和糕点填填肚子。
其实她心里明白,即使自己能抢到那几个好菜,也未必会吃得香。
就在她结完账准备去找座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而后,她的目光完全聚焦在其中的一个人脸上,直盯得对方耳根发烫。
她从未见过阮菱枫的笑容——是的,即使这只是她们初见后的第二天,她也必须用“从未”二字。这个笑固然是恣意的,但其中的锋芒却尽数敛去,唯余令人耳目一新的陶醉。
可阮菱枫和陈以桐却始终没有和她打招呼,只是自顾自地向操场走去——
佳雅的心中莫名地涌上一股辛酸——她明明前夜才受了伤,如今却能站在阳光下,笑得如此灿烂。而自己却只能做一只在阴暗角落里窥探阳光的老鼠,即使想给别人一点安慰也很难做到。
可她不想放弃这阳光,而是想要追寻它,触碰它,全身心地沐浴其中。
她们已经踏入草坪的中心了。佳雅就这么一直和她们平行地走着,不断往操场的边缘走去——
再走一段路她们必然会并到一条小路上。佳雅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有些紊乱。她一个不小心把阮菱枫的饭卡掉在地上,“啪嗒”一声,不重也不轻,但很快吸引了阮菱枫和她闺蜜的注意。
陈以桐在她弯腰捡饭卡的时候回过头来走到她身边,俯在她耳际低声道:“我跟她介绍过你了,说你人好,贴心又温柔······哦对了,我让她叫你雅姐,行吗?”
“这我倒不介意······你们刚刚为什么不理我?”佳雅有些反感地问。
“你和她还不熟吧······”陈以桐说完,转头看一眼向这边走过来的阮菱枫,有些担忧地继续说道,“其实她还没有缓过来—你没注意到吗?她笑得其实不开心。”
佳雅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形,直起身看向走过来的阮菱枫,问声道:“是我多疑了。我现在把饭卡还给她。”
未曾想阮菱枫直接走到佳雅身前,注视着她的栗色瞳孔,支支吾吾地开口:“雅姐……前天我无视了你的关心……是……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佳雅连忙摆手道:“不用啦。我也没想到你会遇到这种事……是我唐突了。我对于这是你的饭卡,我在学校捡到的。”
阮菱枫有些惊讶:她在来学校的路上就发现饭卡不见了。当时她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已经慌得不行了。后来吃午饭时她第一次蹭了闺蜜的卡。陈以桐当时高兴坏了一难得帮自己好闺蜜一次,心中的欢喜不言而喻。
可她仍是礼貌性地道了声谢谢,从佳雅手中接过卡。
佳雅把她眼底的疑虑看得一清二楚,可她不打算坦白自己去江北公园找过她一现在这个秘密必须放在心里。
阮菱枫把饭卡放进上衣口袋里。她眼里的疑虑消失了,一抹阴鸷再次浮现。
佳雅跟着她们来到教室门口,直到目送阮菱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才恋恋不舍地后退着离开。
没走两步,一道熟悉的身影跟了过来。来人瞥见佳雅脸颊上残留的红晕,坏笑了一下,随后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她?”
佳雅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但狡辩的话下一秒就脱口而出:“没……没这么喜欢……我就是和她有些同病相怜。”
这话一出口,佳雅就意识到不对劲。可木已成舟,她只好等待着陈以桐给她的“惩罚”。此时,冷汗浸透她的后背。一阵冷风刮过来,把她吹得抖了几下。
果不其然,陈以桐那双藏了十万个为什么的眼睛牢牢锁住她的目光。她并没有立即发问,而是拽着她的袖口,把她拉到靠近消防栓的一个小角落里,有些急不可待地问:“你们到底哪里同病相怜了?快从实招来!”
“我不怎么想说。”佳雅固然不想吊别人胃口,但还是不愿亲手撕开这尚未愈合的伤疤。一种如坠冰窟的濒死感又一次漫上心口。
陈以桐眨着眼睛想了一阵。她有如意识到什么一般压低了声音:“你也经历过差不多的事,对吗?”
“嗯——”佳雅有些木然地应了一句,眼神向右闪躲。
“我还是想确认一下那个问题——你真的非常喜欢她吗?”陈以桐收起了轻佻的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佳雅的眼睛。
佳雅仍是那副低头沉默的样子,神色有些踌躇。
“你是不是觉得她受了伤,会对同性有所反感?”
“同性?”佳雅疑惑地看着她,许久才明白过来。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会让她接受我的——一定会的。”
“想不到你还挺直。”陈以枫朝她吐了吐舌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一点点地温暖她。”佳雅说到这里就止住了:她觉得陈以桐能懂。
“她不是慢热型的。”陈以桐的语气很强硬,以至于佳雅的瞳孔因这句话骤然收缩。“你必须当攻,强势占住她的心。”
佳雅这次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陈以桐看着她的窘态,自己的脸也不知何时红了。她下意识地捂住脸,假装看一眼表,其实早就开始往教室走了,只留下佳雅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佳雅盯着地面上几道浅浅的裂纹,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午休铃声响起,她才甩开两腿飞奔起来。
她才不要当攻呢……她知道自己常年蜗居在自己的精神躯壳中,连和别人交流都费劲,更别提主动说那些肉麻的情话了……而且,还不是接别人的,要自己提起……这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佳雅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