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珍捂着胸口,不断抚慰着自己那颗脆弱的心:没事的,她现在一定是因为受刺激才变成这副样子。我们家小枫最好了,她一定能挺过来……一定会的。
母亲走后,阮菱枫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她的良知正被一点一点地唤醒,无尽的谴责声在脑海中不断回荡着。。。。。。
“你该骂你妈吗?她是生你养你的人,你就这样报答她?!”
“你还有哪怕半点良心吗?平时就知道写作业,也不知道帮家里分担一点家务?!”
“我们大人很忙的好吗?做饭、拖地,洗衣服,我们有让你干过一样吗?!”
阮菱枫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她艰难地支起身子,与四周无尽的黑暗对望。羞耻感、愧疚感、无力感······她想要摆脱所有枷锁,却发现不过陷入更深的桎梏。
“明明是我被□□了,为什么我还要替别人伤心,替别人落泪呢?”
“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情、冷漠,反感别人过度的关心,也不想永远被困在这个表面是家,其实就是个囚笼的地方······”
“被别人看光的感觉不光只有羞耻,还有快感呢。。。。。。”
她干笑两声,不仅为了自己这该死的黑色幽默,也有一种溺死者濒死之前猛吸最后一口气的释然。
但她终究抵不住这涛天的困意。她们下的药催眠性很强,直到现在还影响着她的睡眠。不知为何,这一夜她睡得还行,还做了个好梦。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时她就起床了,罕见地整理好床铺,快速完成洗漱,到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叶文珍此时刚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厨房的灯早早地亮起来,女儿正把油倒进锅里。她的手边是一包挂面,还有自己昨天准备的青菜、蘑菇和笋干,以及一盘现切的猪肉片。
叶文珍差点泪洒当场。她走到阮菱枫身边,拍拍她的肩道:“小枫,你真的长大了,会自己做饭了。”
“妈,我早就会自己做饭啦。”阮菱枫边说着边把刚炒好的肉片盛进盘子里。她动作娴熟地把最后一片肉用锅铲铲进盘子里,端着锅的手抖都没抖。
叶文珍看着这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儿从没跟她和她爸学过做饭,顶多就会煮桶泡面、炒碗蛋炒饭。她是从哪儿学的做炒肉片呢?”
“妈,你别光站着啦。要不尝尝我的手艺?”阮菱枫在下面之余从筷架上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叶文珍,而后忙不迭地调整火候,用滤网捞出汤里零星的几点浮沫。
叶文珍接过筷子,端起盘子尝了一口。肉片介于全熟和半熟之间,咬开之后汁水四溢,满满的咸香顿时引爆味蕾。
“真好吃!”奚文珍伸出大拇指,比了个大大的赞。
阮菱枫听见母亲对她的夸赞,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但是实在没有勇气直面母亲的夸奖。
妈妈……您真以为我没跟你们学做菜吗?其实每次你们做饭时我都会学一点啊。可你们总是看不到,一点都看不到……还有学习,我想要一步步来,但你们却总是急功近利……我从7岁就开始学奥数,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学习,连上厕所都要背单词……
我都扛下来了,但你们却总说我做得还不够。
现在的这顿饭是您的女儿亲手做的。您应该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而不是继续压力她,榨干她的最后一点娱乐时间……
这顿饭上的阮菱枫非常听话,几乎做到有问必答。母亲和她从学习现状谈到人生理想再到未来规划。却只是不轻不重地带了一句:“小枫,你前天晚上……”
阮菱枫像触电般猛地一激灵,前夜的一切如烙印一般死死地焊在她的记忆里,但她却强作镇定道:“跟朋友吵了一架,有点难过。”
“你说你,惹别人干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叶文珍拍拍阮菱风的肩膀道。
然而这句话在阮菱枫心中,却如一把手术刀般精准地给了她二次创伤——
既然全世界都不支持我,那我只能做那把指向黑暗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