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有日子没在兵部露面了。进门的时候,几个主事看到她,都有些意外。沈昭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去了方砚秋的值房。
方砚秋正在批公文,看到她进来,连忙起身,顺手把门关上。
“将军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方便露面吗?”
“来看看你。”沈昭在椅子上坐下,“太子那边的账册,查得怎么样了?”
方砚秋的脸色不太好看。“拖不住了。兵部尚书已经发了话,让尽快把账册整理好送到东宫。最多再过五天,太子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五天。”沈昭低声重复了一遍。
“将军,账册里有没有什么不能让太子看到的东西?”
沈昭沉默了片刻。账册里有三皇子私兵的线索,但现在还不能说。
“有。但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她站起身,“五天够了。麻烦你再拖两天,能拖一天是一天。”
方砚秋苦笑:“我尽力。”
沈昭走出兵部时,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想见萧璃。不是传纸条,不是送桂花糕,是见一面。看看她瘦了没有,看看她最近睡得好不好。
但她知道不能。太子的人在盯,锦衣卫的人在盯,二皇子的人也在盯。任何一次见面,都可能成为压垮她们的那根稻草。
沈昭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翻身上马。
她没有回头。
五天后,太子拿到了北境军械的账册。但账册中最重要的几页——永安十五年的强弩调拨记录、永安十七年的甲胄发放清单、以及去年战马的分配明细——已经被方砚秋提前抽走了。理由是“账册受潮,正在重新抄录”。
太子没有怀疑。
但沈昭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她能拖住太子一时,拖不住一世。真正的解决之道,不在京城,在北境。
她等萧璃的消息。
又过了两日,桂花糕又送到了将军府的后门。
沈昭打开油纸包,里面除了桂花糕,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凌霜已经进了第一处山谷。七日内有消息。”
沈昭不认识凌霜,但她相信萧璃。她把纸条收好,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这一次,桂花糕做得比上次甜了一些。
她不知道是萧璃让厨房多放了糖,还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也许是后者。
沈昭放下桂花糕,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