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该用的时候’?”
萧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反问:“北境那边,私兵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沈昭知道萧璃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戳破。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递过去。
“兵部军械账册的核对结果出来了。有三批军械的流向对不上——一批是永安十五年的强弩,一批是永安十七年的甲胄,还有一批是去年的战马。这三批军械的账面都写着‘边关损耗’,但损耗的手续不全,签字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告老还乡了。”
“死无对证。”萧璃低声说。
“对。”沈昭点头,“但有一件事对得上——这三批军械的调拨时间,和三殿下在北境的几次大规模‘剿匪’行动的时间高度吻合。”
萧璃的手指在袖中点上了玉镯。
“他在用朝廷的军械,养自己的私兵。剿匪是假,练兵是真。”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昭的声音很沉,“但证据还不够。就算我把这些账册摆到陛下面前,三殿下也可以说是边军内部的问题,跟我无关。我需要一个铁证——一个能证明这些军械直接交给了他的私兵、而不是边军的证据。”
“我给你时间。”萧璃站起身,“但不要太久。父皇的病,撑不了太久。”
沈昭也站起来。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瞬。
“沈昭。”萧璃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入宫,父皇问我,应该把皇位传给谁。”萧璃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回答。但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坐上去。”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比任何谋逆的宣言都大胆。萧璃不是在辅佐谁,不是在利用谁,她想要的是——
“你疯了。”沈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也许。”萧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决绝,“但这座皇城里,疯的人不止我一个。太子疯了,二殿下疯了,三殿下也疯了。我们都在争同一个东西——那把椅子。区别只在于,他们敢说出来,我之前不敢。”
“现在敢了?”
“现在敢了。”萧璃看着沈昭的眼睛,“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
沈昭没有说话。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那一贯冷硬的线条并没有软化。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把刀,像萧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需要防备的人。
“我送你回去。”沈昭最终说。
“不用。你先走,我后走。”萧璃摇头,“我们的关系,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沈昭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庙门。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萧璃。”
第一次,她没有叫“殿下”,直呼其名。
萧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
“不管你最后要争什么,”沈昭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刀在你手里。别弄丢了。”
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萧璃站在破庙里,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袖中的禁军密令,又摸了摸腕上的旧玉镯。
“刀在手里。”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笑了。
“你也别弄丢了。”
夜色中没有人回答。但萧璃知道,那个人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