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昭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萧璃看着沈昭的目光,今日多了一丝深意:“什么事?”
“三殿下在北境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养私兵。”
萧璃的瞳孔微缩。
养私兵。这是死罪。如果三皇子真的在北境暗中豢养了一支不属于朝廷编制的私人武装,那他就不是“有野心”的问题,而是“谋反”的问题。
“你怀疑他有私兵?”
“不是怀疑。”沈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确定。我在北境的时候,发现有一些军械的流动不经过兵部的账册,也不经过我的调令。每次查到线索,就会被掐断。能在北境地界上把这种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只有一个人。”
萧承煜。
萧璃的手指点上腕上的玉镯,一下,又一下。
“这件事交给我。”她说,“但需要时间。三殿下在北境经营多年,藏的东西不会轻易让人找到。”
“我等得起。”沈昭站起身,“我该走了。待太久惹人起疑。”
萧璃也站起来,送她到花厅门口。
沈昭走出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上次送我的那包桂花,喝完了。”
萧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我让厨房再包一包。”
“不用了。”沈昭移开视线,看向花厅外那棵老槐树,“我只是——告诉你一声。”
萧璃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了一些,但没有点破。
“好。我知道了。”
沈昭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花厅,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
萧璃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青禾从旁边闪出来,低声问:“殿下,将军方才说的私兵的事,真要查?”
“查。”萧璃转身走回花厅,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茶,“但不要大张旗鼓地查。三哥在北境经营那么多年,耳目遍布,稍微打草惊蛇,他就会把证据全部销毁。”
“那奴婢应该从哪里入手?”
萧璃想了想:“从兵部的军械账册入手。三哥调阅北境军报,是为了找沈昭的把柄。我们要找他的把柄,就得查军械的去向。北境的军械每一件都有编号,从铸造到发放,经过哪些部门、哪些人手,都有记录。只要有一个环节对不上,就是突破口。”
青禾领命。
萧璃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萧瑟,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想起沈昭方才说“桂花喝完了”时的表情——那片刻的不自然,那移开的视线,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不是试探,不是算计,不是任何政治意义上的话。
就是单纯的——“我想让你知道”。
萧璃将手拢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玉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沈昭了。
不是欣赏,不是需要,而是喜欢。这种喜欢让她既甜蜜又害怕。
甜蜜是因为沈昭值得。
害怕是因为,在这座皇城里,喜欢一个人是最奢侈的事,也是最危险的事。
萧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念头按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按不住了。